湯爺清晰地吐出四個字:“玄極六微。”
唱若輕輕重複:“嗯……玄極六微啊……”
她的臉上泛起一絲微弱的光彩,帶著嚮往與慨嘆:“六宮始祖同現於世……那該是何等輝煌的時代……”
啟明輕笑一聲,目光透著一抹堅定,充滿期望:“我們的悅悅……一定會成為一位非常出色的院長,比我,比以往的任何一任,都要出色。”
話落,二人無言。
白霜在月光下閃爍,似一層薄薄的銀紗,籠罩著桂花樹。
一陣風過,樹下搖椅輕輕晃動,發出低微的“吱呀”聲…...
…...
湯爺深深望著她,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入靈魂,輕喚一聲:“唱若。”
唱若迎上他的目光,女子面容愈發憔悴,但那雙眸子,依舊溫柔似水:“秉乾。”
湯爺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已是一片決然:“我該走了。”
唱若臉上浮現一抹極其輕柔的笑,帶著不捨,也帶著解脫:“嗯,我也不想你看到我最後的樣子。”
湯爺的聲音低啞幾分,帶著一絲幻想:“下一世,我們都只做平凡的普通人,好不好?”
唱若卻輕輕搖頭,輕笑著揶揄幾分:“你胸懷乾坤,野心勃勃,做不了哦。”
湯爺聞言,發出一聲苦澀至極的低笑:“呵呵……”
話落,啟明院長緩緩站起身,俯身,在唱若光潔的額頭上,印下了一個無比輕柔而又沉重的吻。
一縷純淨的白色精炁,不受控制地從唱若的天靈穴中飄溢而出,如同受到牽引般,迅速沒入啟明的體內。
這一幕,並不罕見,反倒常見到…...如同一個固定而無可奈何的程式。
唱若的身軀微微一顫,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。
啟明眼中沒有絲毫波動,透著一抹疲憊的無力,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這艮兌因果的無情連結。
此刻,她的滿頭青絲,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雪白,面容上的光澤急速褪去,浮現出衰敗的灰敗之色。
誰也不能怪誰,這場註定的傳承與犧牲,甚至找不到遺憾的證據。
唱若無力地靠向身後的竹椅,氣息變得極其微弱。
月光下,她白髮披散,面容與白兌有著幾分相似之處,透著安詳,卻再無生氣,如同秋日凋零的花朵。
啟明深深看了一眼生命急速流逝的妻子,猛地轉身,眼睫低垂,掩去眸中翻湧的淚光與刻骨的悲痛,大步離去。
那金色的背影,依舊高大威嚴,卻在此刻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、強忍的劇痛與深沉的無力。
唱若獨自躺在桂花樹下的搖椅裡。
晚風拂過,吹落幾星零碎的桂子,落在她雪白的髮間和素白的衣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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