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姓王的男人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,本想找補,可剛好聽到季鈺這一席話,他大大鬆了口氣,嘴上連連謙讓,心裡卻不以為意。
看來這季鈺也沒傳聞裡這麼厲害嘛,不過是個剛來的地方官,朝廷怎麼也會再讓他回去,有什麼可怕的。
他們王家的勢力可在常州盤踞百年了,那個喬閔純屬是因為自己蠢才栽跟頭。
不過說起來,這季鈺也算幫了他們,四大世家重新洗牌,他們王家可就能成為常州的第一大世家。
他剛收下心,臉上就又揚起得意的笑。
季鈺把這一切盡收眼底,但臉上只是掛著笑,什麼也沒說。
這個說話的王家人不是王家的家主,只是他的一個大兒子,今日替他爹出席宴會,算是在這個包廂裡世家中獨樹一幟的存在。
其他世家的人,基本上都是家主帶小輩過來。只有王家,派了個大公子,可謂是把不放在眼裡做到了極致。
坐在一邊的魏家,李家的家主斜眼瞧這位王大公子,之後默不作聲地給自家小輩遞了個眼神。
說了會場面話,就開始談正事了。
不過這話頭是由魏家家主挑起來的,他們都想著季鈺找他們來無非是為了水患。
溫靈聽他們說話,大多是圍繞常州城的災後處理。
準確來說,是災民安頓問題。
其實這次災情並不嚴重,可硬生生拖了一年也沒處理好。最奇怪的是,水患都已經結束,流離失所的災民卻越來越多,甚至許多人都湧入到富庶地帶,尤其是京城,嚴重擾亂了當地的治安秩序。
按理說不該是這樣,可在場人,除了溫靈,誰不心知肚明。
當初,四大世家由喬閔牽線,與當地土匪勾結,除了錢財交易,還有偷藏私礦,鍛鍊兵器,私自屯兵,哪一項不是砍頭的大罪,喬家的狼子野心顯而易見,四大世家也暗中支援。
不過,就算有世家中途後悔,想下喬閔賊船,那也是不可能的事,四大家族這麼多年以來聯姻,利益交往,身家性命早就綁在了一起,就算是硬著頭皮也得一條路走到黑。
於是,季鈺聽了半天他們的治理辦法,也不過是場面話,誰又會蠢到把真實情況說出來呢?
他不動聲色地冷笑一聲,而後開口。
“今日我請各位來,是想讓各位看一樣東西。”
幾個家主剛提完建議,正互相恭維,可一轉眼就看見季鈺靠在椅上,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,姿態閒散。
他把正放在桌面上輕敲的手指收回,抬起拍了拍手。
“把東西帶上來。”
兩聲拍手聲剛落下,便見門外的兩個侍從抬著一塊大托盤,上面蓋著紅布,只能依稀瞧見兩頭尖中間凹,不知是個什麼。
“季大人,這紅布底下是何物啊?”
王大公子又開了口,心想這難道是季鈺識時務來討好他們,以此呈上來的寶貝?
季鈺沒說話,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玩著杯盞,那雙看向他的淺色眼瞳中透露冷冽。
正在王大公子心頭莫名湧出來惶恐時,卻聽到主位上的人說:“既然王大公子這麼期待,那就由王公子開啟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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