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一關,紅纓見自家姑娘向著自己,又委屈又惱怒。
話落,雲兮白皙的臉閃過無奈。
是她不好,人與人之間本就是要協調的。
紅纓跟她從小一起長大,情分非比尋常,她自然看不得她被旁人欺負,可晴兒也對她盡職盡責,兩人出了矛盾,本就是她做的不好才會如此。
“紅纓,你坐下。”
雲兮站起來,輕輕把紅纓拉到凳子旁,摁著她坐下。
“姑娘,我好不容易找著了您,還沒高興幾天呢,媽媽已經走了,若是您也不要我了,我,我……”
雲兮聽著,心裡更是一酸,前些日子,她和紅纓廢了千辛萬苦才找到陳媽媽的埋身之地——城外的亂葬崗。
她的心裡當時不是欣喜和難過,而是燃不盡的恨意,她恨那一家子人,也恨自己回來得這麼晚。
紅纓現在的話,又讓雲兮陷入無盡的悔恨和愧疚。
她明淨的眸子斂在纖長睫羽下,遮住眼底的情緒:“紅纓,我知我對不起你和媽媽,可是現在畢竟不在府中,晴兒出言不諱,我該教訓她,不會讓你受苦,可日後,你得斂起性子,有事就同我說,千萬別魯莽。”
雲兮不是沒想過把晴兒調派走,可計劃正在關鍵的一步,中間出了什麼岔子都有可能成為雲湘的把柄。
說到底,在這個節骨眼上,除了紅櫻,她誰也不信。
紅纓也是顧全大局的人,這些天,雲兮多累她看在眼裡,心裡也不禁懊悔。
她點點頭,唇角抿著,剛要開口,可腦子裡靈光一閃,她站起身來,面對著雲兮語氣著急:“姑娘,對了,我有正事要說!”
都怪那個晴兒打岔!
“姑娘,奴婢從那個照顧小小姐的乳母那得來訊息,說是,說是……”
雲兮話聽到一半,心都被提起來。
若說這個世界上還有她在乎的人的話,紅纓算一個,還有……
便是那她虧欠許多的女兒。
鈍痛的麻感傳遍身體,她脖子上的青筋凸起,手指捏住桌角,手掌和指節連線處鼓脹起蒼白的幾節。
“什麼?”
她也不知道自己害怕聽到什麼訊息,就是無端感到恐懼。
“雲湘近些日子心情不好,聽到小小姐哭,更是不耐煩,好些的時候會罵幾句,不好些的時候就讓他們底下人喂安睡藥……”
雲兮心裡本來都做好了準備,可聽到這話,淚還是控制不住從眼角滑落,牙咬的死緊。
她本來想著,這個孩子短時間內對雲湘來說是根救命稻草,她不會對孩子怎麼樣,沒想到……沒想到。
黑漆嵌螺鈿小几被淺淺劃出一道痕跡,她的指尖滲出血來。
紅纓見狀,連忙拿起她的手,補充道:“姑娘,姑娘莫慌,我問過那乳母,她說她不忍心,聽到這吩咐,每次都是敷衍了事,沒給小小姐餵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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