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妾身也是剛來侯府,一切還都要大人和大娘子照拂。”
雲兮眼裡的淚花收了回去,側頭,瞳孔往左邊移動。
看到自己胳膊被挽著,於是不著痕跡地揮去了雲湘扶著胳膊的手。
轉而,她餘光一勾,正對上某人看過來的視線。
那人目光揶揄,雲兮微咬了咬嘴唇,眼角下垂,身子撇轉到季鈺那邊去,小指勾了勾他的衣角。
“別鬧。”
溫熱的氣息撒在她額頭前端,雲兮恰好用手帕遮面隱去表情。
兩人私下裡這般相處倒是沒什麼,只是屋子裡有第三人,這裡的氣氛便很是怪異。
更別提他們這般光明正大調情。
沒看雲湘在旁邊的笑臉僵直,都快要掛不住了。
“夫君,府裡添了新人,我倒是沒意見,只是這新婚不過一年多,大姐兒還沒多大,府裡就有兩個姨娘,這怕是不合適吧?”
季鈺淺色的眼羽毛般輕落在她的身上,雲湘眼皮一跳,但還是對他這副表情說道:“更何況,這位姨娘的長相如此相近……”
她故意說了一半,露出為難的表情,可還是表現出儘量為夫君考慮的大度模樣。
這世道,女人就要對自己的夫君依順,而丈夫對妻子的要求幾乎嚴苛。
但其實前朝風氣不像如此。只是自從“李莫”二人提出“李莫理學”後,風氣便漸漸如此,連再嫁都會被視為“不忠”。
這樣殘忍泯滅人性的“規定”,卻沒人覺得奇怪。
雲湘之所以對著季鈺一副“好妻子”的模樣,也不過是因為他是“夫君”,她必須這樣做,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。
但如今他都已經把她的自尊踩在地上,她又何必窩囊。
從小都是別人來聽雲湘的,她什麼時候像這樣卑躬屈膝過!
雲湘的一雙眼汙沉沉,下巴微抬,嘴角雖是笑著的,可眼角下垂,皮笑肉不笑:“夫君也該考慮考慮名聲,這要是傳出去,侯府的妾室長相同我的妹妹相似……”
“不知道的,還以為咱們這是什麼……”
“大娘子。”
雲兮這還是第一次看到,雲湘和季鈺發火,一開始還隔岸觀火看的津津有味,但見到她提到長相這事,便扭頭去看季鈺的反應。
只見男人從始至終都沒變過表情,眼尾上挑,眼底發沉……
雲兮形容不出來那種表情,可也預感不妙。
要是讓他開口,她的計劃可能……
雲兮心底一僵,在季鈺開口前,轉過臉對著雲湘說道:“大娘子,妾身也不過求一個庇護之所罷了,妾身從前在常州時,遇到了大人,大人救妾於水火之中,若是大娘子將我趕出侯府,妾……妾真的不知該去哪裡了。”
說罷,她就抽抽搭搭地哭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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