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。
戳破了她的計謀,眼前的女人原本挺直的脊背逐漸彎了下去。
季鈺不知怎的,心頭的怒氣竟真的消失了一點。
“我可以原諒你一次兩次,可是阿兮,事不過三。”
男人話音落下,面前的人卻沒有反應,他看她不住哭泣,眼底沒掀起一點波瀾。
她很會利用他的心理。
如果在官場上,其實雲兮比那些腦子開瓢的蠢貨更適合保住烏紗帽。
可惜了。
季鈺冷眼看她。
美人哭泣也實在美麗,燭光在她溼潤的睫毛上折出細碎微光,眼淚無聲地往下掉,不是嚎啕,只是止不住地淌。
半晌,抽噎聲逐漸變小。
突然間,女人抬起眼,淚花還聚在那雙漂亮的眼裡,可那烏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。
“季大人,你憑什麼以為一切都是我的錯。”
“如果不是你,雲湘就不會非要讓我生下孩子,我不過是雲家和侯府結合的犧牲品罷了,如今你們利用完我,居然還想……”
她哽咽一聲,極輕的抽氣聲從指縫間漏出來,破碎得不成調子。
“居然還想讓我繼續做見不得人的妾?我欠你的嗎?季鈺,我欠你的嗎?”
最後一句話,她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“對啊,我們季大人永遠都是高高在上,不會把任何人看在眼裡。”
女人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,混著抑制不住的哽咽,成了一種古怪的調子。
臉上剛被擦乾的眼淚此時淌得更急,順著那點扭曲的弧度滑落,又鹹又澀地漫進唇角。
“或許我該感謝你呢,如果不是你,如果不是在那個冬天碰見你,雲湘也許不會那麼恨我,我又怎麼能狠的下心對付她呢?”
感覺到控制在腕間的大掌鬆動,她抽開手,用手背狠狠抹過下巴,將水痕擦去,只留下皮膚上一片刺目的紅。
季鈺皺眉看著她,他一時間居然沒辦法分辨眼前人是在演戲還是真的抑制不住情緒。
原本他因為雲兮逃跑還在陳府住了那麼長時間的怒火,此時卻因為她掉了幾滴眼淚消弭殆盡。
“怎麼回事。”
男人垂眸看著她顫抖的肩頭和不斷滾落的淚珠,壓抑的嗚咽聲細細碎碎地鑽進耳朵裡,沒由來的煩躁席捲他的心頭,目光在她溼漉漉的臉上停留片刻,那淚痕反著燭光,刺眼得很。
雲兮沒回他,屋裡只剩下輕輕地嗚咽聲。
季鈺下意識捻了捻指尖,方才替她擦拭的溼意彷彿還殘留著,此刻卻讓他覺得有些粘膩,擾得人心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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