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頓飯雲兮吃得食不知味,也不知是不是坐在風口凍著了,她胃裡有些難受。
雖說有簾子擋著,可丫鬟婆子進進出出的,那簾子一會打起一會放下,比開著簾子還讓人身體發冷。
好容易等到宴會散了,雲兮得等著桌上的人都起身她才能起來,胃裡更是翻湧。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何氏這樣對她說。
雲兮頭有些暈,聽到這話,便迷迷糊糊行了禮就打著簾子往外頭走,她不像雲湘雲讓,沒有丫鬟婆子圍著一大堆,送手爐披風。
簾子一開,初春的風便吹到臉上,她不禁裹緊衣裳打了個哆嗦。
“姑娘。”
剛出院子沒多久,還能隱約聽到屋裡頭傳來的笑聲,雲兮身體一陣一陣地發寒,可這時卻聽見紅纓的聲音。
她抬起頭,見一身青衣往她這裡來。
“姑娘,你怎麼了?”
紅纓在外頭站了大半個時辰,凍得臉通紅,兩隻手縮排袖裡也不管用,腫得好似蘿蔔。
她來回走動,站在寒風裡等了好一會,好容易才見著自家姑娘從裡頭走出來,卻見姑娘臉色發白,似乎不太舒服。
紅纓趕忙跑上去遞了披風——這還是三年前的舊款式。
“姑娘,你別嚇我,你怎麼了?”
紅纓一低頭,只見雲兮緊閉著唇不說話,靠在她身上,紅纓拍拍她的手,懷裡的人這才小聲說了句:“沒事,許是有些冷,回去便好了。”
她們屋子裡有炭,雖不是什麼上好的銀絲炭,可也能湊活著取暖用。
從前雲兮更小的時候,屋裡連炭盆都沒有,陳媽媽去大夫人那裡說,但總是被敷衍了事。
看著雲兮發抖,紅纓抱緊懷裡瘦弱的身軀,咬著牙準備回院子。
她們院子離主院遠得很,就她一個人抱著雲兮回去,遲早會加重她的病情。
想到這裡,紅纓又有些猶豫。
“冷……”
雲兮哆嗦著說了一句,許是已經凍糊塗了,她怎樣喚她都不應答。
紅纓把披風蓋得更嚴實了些,下唇被咬得蒼白。
“哎,你做甚麼?”
主屋門口的婆子見到著一個穿著洗髮白襖子的丫鬟要進門,急忙攔住。
她同紅纓不算是一個世界裡的人,因此沒見過她,只當是哪個院子裡的灑掃丫鬟。
紅纓沒工夫同她白費口舌,一心想著被她放在擋風亭子底下的雲兮,她上半身左傾右傾避開那婆子的身體,眼鏡往屋裡看,脫口而出道:“三姑娘病了,還請大夫人給請個大夫看看吧,姑娘都燒糊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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