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緊緊抓著對方的手,哪怕抓疼了顧鳶,也再不願意放手了。
“如果你死了,”鬱朝雲說,“我會恨你。我恨死你了!...顧鳶!”
*
鬱朝雲在哀求自己。
顧鳶心想。
他是挺喜歡對方,卻沒有辦法為了鬱朝雲而努力地活下去。
顧鳶知道,這是愛一個人才能為之做出的努力;但與母親一樣,他的愛早就被其他東西取代了。
穆含玉的愛是快樂的。
但折磨他人也同樣令人愉快;折磨自己喜歡、在意的人則尤其幸福快樂。所以她用折磨與虐待填充自己人生中需要愛的部分,這就是穆含玉自己選擇的活法。
而對於顧鳶來說,愛就是痛苦。
父親對母親的愛使他痛苦;旁人對他的愛則幾乎毀了顧鳶。
說起來,鬱朝雲難道不愛自己嗎?對方此時此刻不痛苦嗎?
顧鳶沒法將愛從痛苦中挑揀找尋回來,沒法用它來將失控的人生和自我拽回正軌。
他想開口拒絕,帶著體溫的水落在顧鳶手背,燙得他蜷縮了一下。
與母親不同,顧鳶額外多了一些憐憫。
就連這些微憐憫都比愛更加珍重,足以讓他開口與男人說:“我沒有辦法為了任何人而活下去。但你或許可以試著讓我不那樣痛苦。”
他在鬱朝雲那邊的信用應當是用盡了。
哪怕顧鳶這樣說,對方也切齒痛恨著不願鬆手。
顧鳶嘆了口氣。
“我是不太在意自己,”他說,“但我也沒有放過別人的習慣。你還記得嗎,傷害我的下場。那幾個人還是鬱致讓你去解決的。”
顧鳶垂眼望著,此時此刻的態度幾乎算是純然的高位者。
坦白了痛苦的同時,顧鳶也不再掩飾任何自我。
他有那麼一點點溫柔與憐憫,但也是最惡劣的壞心眼美人。
“也許,報復回去會讓我開心些,”顧鳶彎起眼,笑著問對方,“鬱朝雲,你是要繼續恨我嗎?還是要抓住這個機會,為我鞍前馬後,哄我開心呢?”
*
鬱朝雲立馬就惹顧鳶不高興了。
這人回過神來之後又開始恨,只是換成了恨小叔和鬱致居然幫著顧鳶隱瞞自己。
對方雖然傷得不重,卻也傷著了肋骨;此刻面帶病容,若西子捧心。可鬱朝雲看著只覺心疼惱火。忍不住反反覆覆盤問前來查房的醫生,被顧鳶輕輕踢了一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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