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含玉不僅沒有生氣,反而笑著問他,“真可惜,現在是法治社會。”
她諷刺地敲了敲自己面前金屬製的桌子,“你要做一些會進來陪媽媽的事情嗎?”
“小時候的我,並不知道如何報復父親。”
顧鳶平靜道:“遇到鬱致之前,我也不知道如何報復那些權貴。甚至於在我下決心接受自己天賦前,連毀掉陸敘白的能力都不曾有。”
母親在監獄裡待了十年,依舊活得極好;這讓他很是欣慰。
因為這意味著顧鳶有足夠多的時間,學習如何向一位真正的權貴與執棋者報仇。
“你大學讀的是法律系,”穆含玉扶額笑了一下,“沒什麼用,寶寶。如果你想要報復我,起碼應該去先學學——”
“不,我不需要你來教我怎樣做。”
顧鳶打斷了母親的話。
“我不會成為你想要的那個真正的穆家主人,不會成為年輕時的你。”
說到這裡,顧鳶微微笑了起來;雙手交叉著放在腿上:“哪怕是交際花,照樣也是有向你復仇的方法,不是嗎?”
穆含玉的臉色終於是沉了下來。
無論如何,她都不能接受顧鳶選擇她所不熟悉的那條路——哪怕是對她復仇,也要按照她所中意的法子!
“你早該找醫生看看了,”看著母親勃然變色,顧鳶反而放鬆地後仰著靠在椅背上,“不過沒關係。我給爸爸找了醫生,當然也不會少了你的份。”
穆含玉當然知道顧鳶的言下之意。
與那個男人一同被相提並論,她幾乎感覺到羞辱。
但顧鳶並沒有特意羞辱誰。
他就是這樣的性子,輕浮且漫不經心;可以將任何人都當做隨口一提的笑話,從未有過任何改變。
他撐著桌面站起身,輕飄飄地以餘光望了一眼穆含玉。
虛幻的母親形象竟然如此沉重,當他將對方視作一個具體的人,徹底放下時;那將他逼迫至懸崖的漆黑痛苦,居然莫名消散了些。
旁人的愛與不愛對顧鳶來說並不很重要。唯一重要的只有他自己想要什麼,接下來又要去做什麼。
穆含玉望著與自己截然不同的親生兒子,輕輕笑了。
“好吧,媽媽會等到那一天的,寶寶。”
不過她終究是本性難移,即使顧鳶走到了門前,也不忘給出自己的建議。
“當交際花,或是富太太來向我復仇,自然都可以。只是別選穆弘,媽媽看不上這樣的人當你的丈夫。”
顧鳶拉開門,將母親對他扭曲的,或許可以稱之為“愛”的感情留在了身後。
他順著監獄的走廊慢慢往前走著,果然有人在盡頭等待著顧鳶。
鬱朝雲拉過顧鳶的手,又皺眉攬住情人單薄的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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