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鳴衝他翻白眼,又想起隔著電話那邊看不見,就呸呸呸,“你要是淘汰了我絕對去節目組實名抗議,這水平都能淘汰,那些導師和評委絕對是沒睡好,昏頭了。”
沈笛被他逗笑,又說了些最近的事,還問起孤兒院那邊。
“院長她們都好著呢,現在政策好,新院那邊不缺愛心人士捐款,孩子們上學什麼的都有保障,院長媽媽也不用操心這些了,平時就幫忙帶帶孩子解決一下小矛盾什麼的,我上次去看,還胖了不少呢。”
陳鳴現在經常往返兩地,對那邊的事情很清楚。
“小葡萄蠻適應新學校,期末成績好得很,進了年級前十,加上你上次讓她去參加遊學,和新同學也有話聊,好像還交了不少新朋友,前兩天電話裡還說和同學一起報了英語角,準備趁著假期練習英文,還有……”
陳鳴又絮絮叨叨說了好多,沈笛沒有一點不耐煩,認真的聽著,時不時回覆兩句。
他喜歡聽這些,很有生活氣。
關心的人雖然在遠方,但聽見她們一切都很好,也很安心舒服。
“……就是挺想你的,本來問你今年回不回去過年,但想著你在參加節目,時間緊任務重就都沒打擾。”
沈笛低低“嗯”了聲。
他知道陳鳴的意思,作為中間轉述的一方,他覺得沈笛或許會想在知道這些後,親自打個電話和她們聊聊,但沈笛不太想,至少是現在不太想。
當年那場大雪好冷,冬天也好久才離開。
現在二月份,他在溫暖如春的南半球海島上,踩著沙灘散步。
但這個時間,在白河鎮,應該還是大雪皚皚,大家都穿著羽絨服和厚衣服,在放煙花或者暖融融的室內一起包餃子、看電視吧。
這樣的天氣和場景,他不太適應。
也是因為這樣,這麼多年,除了在孤兒院和那些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孩子或老師,一起度過的很多個春節,他其實都沒什麼特別的印象。
長大之後,這個季節和這個場景,他也不想去打擾任何人、任何家庭。
完整的其樂融融,不適合摻進他這顆格格不入的砂子。
結束通話電話,沈笛繼續按照原計劃去隔壁小島看日落。
聽說那邊有很漂亮的紅樹林,還有不少蝙蝠會趁著落日時分出來覓食,蝙蝠群在傍晚的天幕中結隊飛過,是這裡很有名的景觀。
很特別。
到達目的地,找了個沒什麼人、視野不錯又安靜的角落,沈笛雙手環抱小腿,把下巴撐在膝蓋上,看著天邊漂亮的雲霞,像是在發呆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忽然出聲。
“要不要坐過來,一起看?”
周圍好像沒什麼人,他這話說的突兀,動作沒什麼改變,視線也沒離開天邊晚霞,像是在對空氣說話。
但他話音剛落,就有細沙被踩過的簌簌聲響傳入耳中。
這聲音在海浪拍打下極其不顯眼,但卻越來越近,直到沈笛身邊有陰影投下。
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在他身旁坐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