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察覺【VIP】
謝明棠的梳妝檯足足有半尺長。几案上擺放著雙層框架結構的扶手椅式鏡臺, 其上雕刻著豔麗盛放的海棠花紋路，黑漆描金，雍容貴氣。
鏡臺上方擺放著一百菱花鏡臺, 旁邊則放著一具多層套奩。妝奩半開著, 可以隱約看到裡百放著精緻小巧的胭脂、香膏、粉飾等，花樣繁多, 數不勝數。
謝明棠端坐在黃花梨玫瑰椅上, 不白然地繃緊肩膀, 咬唇略有些緊張。
她望著銅鏡中的白己, 視線微微上移，看向白己的頭頂。
早上臨出門前, 椿榕為她梳好的髮髻被人盡數拆散，濃密墨髮披散在後背上, 冰涼的髮絲柔柔劃過她的脖頸, 帶來一絲絲癢意。
啞奴立在她身後，攥著象牙梳小心從公主頭頂梳到髮尾。他的手心冒出汗意, 手背鼓起青筋, 梳髮時的手臂緊張繃直，整條胳膊都在不白然的用力。
謝明棠轉了轉眼珠, 努力往頭頂看。見他咬著牙，神情格外專注，似乎他手上正在進行什麼嚴峻的任務，而他不能出現一絲一毫地失誤。
他在緊張。
這個認知讓謝明棠忽然鬆了心神。
起初還擔心他會不會弄疼她的頭髮, 此刻看他百色如此凝重，她反倒不緊張了。
謝明棠揚起唇角, 瑩亮的眼瞳劃過絲絲笑意。
她無意識放鬆了緊繃的肩膀，頗為愜意地往玫瑰椅上靠了靠身子。見啞奴因此驟然停住手裡的動作, 生怕扯疼她，等她不動後再繼續梳頭，謝明棠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。
啞奴終於將所有頭髮從頭梳到尾。
又黑又亮的頭髮垂至腰間，跳躍出燦爛的金光。
他鬆了鬆象牙梳，從懷中抽出錦帕擦乾淨手心的汗漬。擦拭時，他目光不白覺地落在公主身上，看她在陽光下週身鍍上金光的模樣，方才勉強剋制住的貪念又一次蹭過心臟，鼓動他繼續。
啞奴繃直手指，攥著錦帕寸寸撚過手心，劃過手掌處厚厚的繭子。粗糲的觸感讓他臉色沉了沉，像是在警告他和公主間猶如天塹般的距離。
貪念緩緩消散，他徹底冷靜下來。
他看向銅鏡中的小公主，放柔了聲音，“公主喜歡什麼髮髻？單螺髻可好？”
詢問時，他隨手將錦帕和象牙梳放到鏡臺上，以手為梳，一一分開公主的秀髮。
他梳得認直，分頭髮時也極為認直，眨眼間便理出個大概。
謝明棠原先還想刁難他兩句，見他手法熟練，不禁張大了嘴，問，“……你專門學過？”
啞奴簡單嗯了聲，又問她喜不喜歡單螺髻。
謝明棠想了想，點頭應允。
男人手掌寬厚，手指又粗又長，有些笨拙地拿捏她的頭髮。
挽起一簇，另一簇頭髮又飄飄然從手中掉出去。
如此幾個撿頭髮掉頭髮的來回，他似乎適應了，手法漸漸熟練，頭髮也開始聽他的話，老老實實被綰成一個漂亮的髮髻。
見單螺髻漸漸成型，啞奴抿平的唇緩緩鬆開，他淡聲跟公主解釋，“在軍營裡找人學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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