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立刻去那掛在牆邊的外套,而是站在原地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,像是確認今天的天氣是否適合。
陽光正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,在地板上鋪開一片均勻的光區,邊緣剛好停在行李箱的輪子旁邊。
傾斜的陽光也正好鋪在了周耀的身上,只是被屋簷遮擋,讓陽光恰好卡在他的脖頸處。
只是,也許,卡住他的不僅僅是陽光...
周耀在沙發上沒有動,目光落在她身上,從她彎腰拉行李箱的姿勢,到她直起身來拍去手上灰塵的動作,沒有移開。
他並沒有在這段時間裡開口,也沒有因為她的沉默而催促什麼。
片刻之後,任曼鶯穿好了外套。
把外套拉鍊拉到一半時,又停下來,轉過身,看著周耀:“那我走了,下午的高鐵,去周哥老家那邊待一陣子,問問看還有沒有人記得那個女的。”
周耀這才站起來,但沒有走到她面前。
只是站在沙發旁邊,在距離她幾步遠的位置停住,:“我已經跟那邊的人打過招呼了,有什麼事他們會幫忙。
我的表哥沒聯絡上,但是他幾年前的地址,我已經發給你了。
如果找到他,提我就成。”
任曼鶯點了點頭,沒有多說什麼。
認真看了一眼周耀後,她把行李箱的拉桿拉出來,握在手裡,朝門口走去。
隨著任曼鶯動身,周耀也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位置,走到門口時,腳步自然地放慢了。
任曼鶯在門口停了一下,左手握著行李箱的拉桿,右手伸向門把手,但她沒有立刻擰動,而是在那裡停了一拍。
這時候,她聽到身後有一個很輕的聲音說:“照顧好自己。”
聲音不高,像是怕音量會讓這個句子顯得比它本身更重。
任曼鶯沒有回頭,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,擰開門把手,拉著行李箱走了出去。
門在她身後合攏,發出一聲與平時相同的合攏聲。
她沿著走廊走了幾步,然後拐入電梯方向。
電梯門開啟時,她走進轎廂,按下一樓按鈕,樓層數字開始跳動,一格一格地減少。
出了樓門,臨近正午的陽光比剛才更烈了一些。
她在樓下站了一下,把外套的拉鍊拉到頭,然後沿著臺階往下走,行李箱的輪子在她身後發出平穩的滾動聲,沿著人行道向前延伸。
她走到路邊,沒有回頭,也沒有停留,就像她早已知道這段旅程是必要的,並且已經準備好在這段路程中完成它。
再久得相遇都有離別的一刻。
任曼鶯知道,這一次的離開,雖然是為了工作,但也表明了她跟周耀之間的這種關係正式宣告結束了。
重新回到聚光燈下,無論是她還是周耀的家人,都不會允許這段關係仍舊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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