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不是晚上都沒人出來,煤油燈的光可照不到外面。”
這個問題,是旁邊的趙大叔回答的。
“小張,這個你就想錯了,那時候晚上還真不是黑的,只要有月亮,能看清路的。”
“對。”其他的老人也附和道:“那會的晚上是真的亮,我們那會小,晚上吃完飯都能在外面玩好久。”
張怡會意地點了點頭,記下這些細節。
然後又問道:“那平時除了種地,還做什麼?”
李嬸想了想:“男的出工,女的在家帶孩子、做衣服、餵雞。
趕集是大事,一個月去一趟鎮上,買鹽買布,有時候也賣幾個雞蛋換點零錢。
那時候錢少,布票糧票都是緊俏東西,誰家要是有人結婚,送禮也就是送幾尺布、一包紅糖,就這還高興得不行。”
她說完,把蒲扇換到另一隻手上,像是這段話說長了,手心有點汗。
張怡把本子合上,放回膝頭,沒有繼續追問,還要在這個村子待一段時間,不急。
此時,穿著一條深色的長褲和一件洗過幾水的舊襯衫,頭髮紮在腦後,和村裡同齡的女人看起來幾乎沒有區別。
只是可能皮膚保養的會好一些。
她面前放著一個搪瓷杯,裡面是李嬸剛倒的熱水,喝到一半,杯壁還帶著暖意。
天色在不知不覺中暗下來,槐樹的影子從樹根處一點點拉長,沿著土路的方向延伸到更遠的地方,在接觸到路口那盞剛亮起的路燈時被切斷,形成一段明暗分明的過渡。
張怡端起搪瓷杯把剩下的水喝完,站起來,把椅子往牆根處歸攏了一下:“李嬸我先回去了,明天再來找你說話。
趙叔,我回去了。”
依次和所有人打了聲招呼,張怡便起身離去。
其他人仍舊留在原地,看著遠去的身影,李嬸笑著說了一句:“這個演員看著舒服。”
“嗯,不過我總感覺她看起來有點眼熟。”一個人跟了一句。
趙叔乾咳了一聲,接話道:“演員嘛,眼熟不是很正常,估計在哪個電視劇裡演過。”
“也是。”
隨後,話題自然換成了村子裡的人和事,彷彿剛才張怡就沒有在這裡待過。
而此時的張怡正沿著村路往回走,經過幾戶亮著燈的人家,窗戶裡透出暖黃色的光,把院牆的邊緣勾勒出一圈清晰的輪廓。
她住的院子在村子偏北的位置,是一戶外出務工的村民留下的老院子。
房東老太太住在隔壁,平時不太過來,只在早晚會喊她一聲,確認院子裡還有人。
她推開木門走進院中,在石階上坐了一會兒,把本子翻開,藉著院子的燈光把剛才記下的那幾行字重新看了一遍。
合上後,又夜色中安靜地坐了一會兒,直到隔壁老太太屋裡傳來了一聲關燈前的咳嗽,她才站起來,推門進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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