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戰轉身時,臉上的表情像是被風雨侵蝕了千年的懸崖,堅硬卻佈滿裂痕。
"今天你生日。"他說,每個字都像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。
龍小五的瞳孔在昏暗的燈光下驟然擴大,虹膜邊緣那圈琥珀色變得異常明亮。
他的喉結滾動了幾下,卻說不出話來,只能盯著那個寒酸的小蛋糕——奶油上的巧克力字正在室溫下緩慢融化。
“我·····我都忘記了······”
"吃麵。"龍戰生硬地命令,卻把筷子擺得異常端正,兩根竹筷平行得像是用尺子量過。
辦公室裡只有檯燈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暈,雨聲填補著兩人之間的沉默。
龍小五一愣,但還是走了過去,當他坐下挑起第一筷子麵條時,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在這團白霧後面,他聽見龍戰說:"十七年前這個時候,你母親..."
筷子砸在桌面上的聲響像一聲槍響。
龍小五抬頭時,看見龍戰眼中閃過某種他從沒見過的東西——那不是教官看學員的眼神,而像垂死的狼王最後一次回望自己的領地。
"您認識我母親?"少年的聲音顫抖得厲害,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。
龍戰一愣,搖搖頭,聲音低沉地說道:“不認識······”
快步走向檔案櫃,軍靴在地板上留下潮溼的腳印。
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異常高大,幾乎要觸到天花板。
"每個學員的檔案我都看過,我是從資料上知道你的生日,別多想。"
他抽出一份邊角磨損的資料夾,指腹在封面上那個褪色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。
"吃你的面。"
龍小五低頭,機械地把麵條塞進嘴裡。
熱湯混著雨水滑過下巴,在迷彩服上留下深色的痕跡。
他突然嘗不出味道——蠍珍珠提到的"你哥",
每次危險任務前龍戰反常的暴躁,那些總是恰到好處出現的"巧合",此刻全在胃裡結成硬塊。
"謝謝教官。"他最終只擠出這句話。
用顫抖的手把蛋糕包進餐巾紙,動作輕柔得像在包紮傷口。"我能...帶回宿舍嗎?"
龍戰點了點頭,下頜線條繃得像拉滿的弓弦。
當門關上後,他再也壓抑不住,咳出的鮮血在手帕上綻開一朵刺目的紅花。
窗外,暴雨仍在肆虐,彷彿要把整個世界都沖刷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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