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踩到東西了!”老八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形,尖利地劃破了寂靜,“是地雷!壓發的!”
“什麼?!”周圍所有人如同受驚的兔子,幾乎是本能地、齊刷刷地向後猛退了幾大步,迅速拉開與老八的距離。
老八自己也是經驗豐富的爆破手,最初的驚恐過後,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是……是‘蠍子’的風格!定向雷的壓發變種!媽的,他把定向面朝上了!”
“排解……有可能,但需要非常精細的操作,不能有任何失誤!”
他猛地抬起頭,冷汗如同小溪般從額頭淌下,眼中充滿了哀求,看向離他最近、平時關係還算不錯的爆破手“九哥”。
“九哥!幫幫我!你手法最穩!試試看!求你了!”
九哥的臉色比老八也好不到哪裡去,他看著老八腳下那片看似平常的泥土,彷彿看到了死神猙獰的笑容。
他連連搖頭,聲音發乾:“老八……不是兄弟不幫你……這‘蠍子’改的玩意兒,誰知道里面還有什麼連環機關?”
“萬一我過去,還沒碰到雷,先觸發別的……我……我排不了!真的排不了!”
老八又急切地看向其他人:“那……那幫我挖個坑!在旁邊挖深點!萬一炸了,我也許能躲一下!”
然而,回應他的是更多回避的眼神和沉默的搖頭,甚至有人又悄悄後退了半步。
“老八……不是我們不仗義……這活兒太險了……”
“你自己也是行家,知道這多難……”
“一動就可能炸,我們靠過去也是送死……”
這些平日裡一起大口喝酒、大塊吃肉、吹噓著彼此“過命交情”的亡命徒,此刻在真正的死亡威脅面前,露出了最真實的一面。
老八看著昔日稱兄道弟的同伴們一個個避之不及,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。
他猛地抬起頭,通紅的眼睛死死盯向隊伍後方,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的、神色陰冷的隊長烏鴉,嘶聲喊道。
“頭兒!隊長!救救我!看在這麼多年我跟著你賣命的份上!幫我想想辦法!”
烏鴉站在安全距離外,眉頭緊鎖,眼神在老八腳下那片死亡區域快速掃視。
片刻後,他嘶啞的聲音響起,不帶什麼感情:“老八,我們還有任務,必須去別墅檢視情況。”
“你先在這裡穩住,堅持住。等我們完成任務,回來的時候,一定想辦法救你。”
這話聽起來像是安撫,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敷衍和冷酷。
老八眼中的哀求瞬間被巨大的絕望和一種被徹底背叛的憤怒所取代。
他跟著烏鴉走南闖北,幹過多少髒活累活,沒想到生死關頭,對方竟如此輕描淡寫地將他像一件礙事的垃圾一樣丟在原地等死!
“頭兒!你……”老八還想說什麼。
烏鴉卻已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,打斷了他,對著其他驚魂未定的爆破手和隊員厲聲道。
“都愣著幹什麼?!繼續排雷!加快速度!繞過這裡!注意腳下!我們的時間不多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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