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戰停下腳步,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,他低頭看著興奮的劉昊,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生疏卻十分溫和的笑容。
他抬起另一隻沒有拄拐的手,輕輕揉了揉劉昊的腦袋:“嗯,再……再練練。等叔叔……不用柺杖了,就……陪你去踢球。”
“真的嗎?太好啦!”劉昊高興得蹦起來。
不遠處,正在晾曬藥材的劉輝停下手中的活計,看著院子裡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,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是親眼看著這個被自己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,如何從一具幾乎破碎的軀體,靠著非人的毅力,一點點重新“拼湊”起來,重新學會站立,學會行走的。
這進步背後,是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和汗水。
可這個沉默的男人,從未抱怨過一句,只是日復一日地,與自己傷殘的身體做著頑強的鬥爭。
龍戰又拄著柺杖,在不算寬敞的院子裡緩慢地走了一圈,兩圈,三圈……
“阿怪,時間差不多了!”劉輝快步走過來,扶住龍戰的手臂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。
“已經走了一個多小時了,不能再走了!欲速則不達,康復最忌過度勞累!快坐下歇歇!”
龍戰被劉輝扶著,這才彷彿從某種專注的狀態中脫離出來。
他看了看劉輝擔憂的臉,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痠痛發顫的雙腿,終於點了點頭,順從地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。
劉輝遞給他一個裝著溫水的粗瓷大碗。
龍戰接過來,仰頭“咕咚咕咚”一口氣喝了大半碗,冰涼甘甜的井水滋潤了乾渴的喉嚨,也帶走了部分疲憊。
“感覺怎麼樣?”劉輝在一旁坐下,仔細打量著他的臉色。
龍戰放下碗,用手背抹了下嘴,雖然疲憊,但眼中卻閃著一種明亮的光彩。
“還好,疼,但能忍,走起來感覺很爽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投向自己拄著的柺杖和能再次站立行走的雙腿,嘴角勾起一個真切的笑容。
“雖然還得靠著它,但比坐著好,有盼頭。”
劉輝被他話語中那種純粹的、源自生命本能的喜悅所感染,也笑了起來,心中的擔憂稍減。
“對,有盼頭就好!你看,從躺到坐,從坐到站,從站到走,你這恢復的速度,連我這個老中醫都驚訝。”
“照這個勢頭,再有兩個月,說不定就能試著慢慢丟掉柺杖了!千萬不能急,一步步來。”
聽到“丟掉柺杖”四個字,龍戰眼中的光芒更盛了。
他抬起頭,望向遠處被群山阻隔的天空,眼神變得深邃而迷茫。
“不知道為什麼。就是覺得,必須快點好起來。”
“好像·····有很多事,很重要的人,在等著我。”
劉輝看著龍戰臉上那混合著迫切、迷茫和隱隱痛苦的神情,輕輕嘆了口氣。
眼前這個男人的情況尤其特殊,身體的重創伴隨著記憶的徹底空白,就像一個被困在迷霧中的旅人,本能地想要衝出重圍,卻不知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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