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晨鋒的耳朵動了動,槍聲像被風吹散的煙,稀了,淡了,最後連最後一縷都消失了。
他從牆後面探出半個腦袋,又縮回去。“停了,打完了?”
幾個人對視一眼,眼睛裡的光慢慢亮起來。
李澤把槍往肩上一挎,屁股已經離開了地面:“那是不是我們上場了?”
“不急。”龍小五的聲音像一盆溫水,不冷不熱,但剛好把那股子躁勁澆下去。
他伸出手,唐豆已經把望遠鏡遞過來了。
他接過來,沒有馬上舉起來,手指在鏡筒上輕輕敲了一下,然後才貼到眼睛上。
鏡頭緩緩掃過巷子。
硝煙還沒散盡,像一層髒紗布掛在半空。
地上坐著幾個人,有的蜷成一團,身上都在冒煙。
紅煙,一簇一簇的,他的鏡頭從左邊掃到右邊,從巷口掃到巷尾,數了一遍,又數了一遍。
看不清楚,硝煙太濃,人影太散,分不清哪些是死人,哪些是活人。
他把望遠鏡放下來,“差不多了,但再等等。不知道還有沒有暗箭。等他們徹底打完,等該出來的都出來了,我們再動。”
幾個人對視一眼,把剛抬起來的屁股又放回去。
周圓福把狙擊槍架在窗臺上,瞄準鏡對著巷子,手指搭著扳機,但沒有扣下去。
“行,再等等。反正我們不急。急的是他們。”
巷子裡。
山本縮在牆角,槍端在手裡。
對面的牆根下,西姆也縮在那裡,槍口對著他的方向,但也沒有開槍。
風從巷口吹過來,把硝煙吹散了一些,露出地上那些橫七豎八的身體,紅色的煙還在冒,像一堆燒剩下的炭。
山本的嗓子發乾,嘴唇粘在一起,他舔了一下,嚐到血腥味。
“喂!”他喊了一聲,聲音在空蕩蕩的巷子裡彈來彈去,像一顆滾遠的石子。
山本又喊了一聲:“反正就剩我們兩個了。躲貓貓沒意思,不如出來打一場。”
西姆的槍口晃了一下。
他慢慢站起來,沒有貓著腰,沒有貼著牆,就那麼直直地站著。
他的槍垂在身側,槍口朝著地面,山本也站起來,槍也垂著。
兩個人隔著十幾米的巷子,隔著滿地的紅煙,看著對方。
“要是你耍詐怎麼辦?”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滾出來,像一塊石頭砸在冰面上,又硬又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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