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日之後,劉軒和耶律朵朵在莫昆乞班的保護下,返回了大興城。
得知他們歸來的訊息,瑤輦聽雪立刻率同朝中的文武百官,以及一些漢人官員,浩浩蕩蕩地出城相迎。前幾日她聽說草原出現大批狼群,立刻就派出五批人馬尋找劉軒和耶律朵朵,見將二人平安找回,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。
蕭輕語跑在最前面,上前抱住劉軒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聲音裡帶著幾分埋怨:“夫君,你怎麼能這麼冒險呢?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!”
劉軒輕輕拍了拍蕭輕語後背,安慰道:“輕語,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嗎?”蕭輕語抬起頭,看到一旁的耶律朵朵,詫異地問道:“朵朵姐,你臉都花了,是不是被狼給嚇哭了?”
耶律朵朵瞪了蕭輕語一眼,佯裝生氣地說道:“誰像你似的,動不動就哭鼻子?有你姐夫保護我,我才不怕那些狼呢!”蕭輕語撅了撅嘴,道:“劉軒也是我夫君,即便你嫁給了他,我也不可能叫他姐夫。我們是平等的,都是他的妻子。”
耶律朵朵一時語塞,她素愛乾淨,此時身上臉上除了狼血就是塵土,又聽表妹說自己臉髒,她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著她的臉看,更加覺得渾身不自在。和緊隨而來的瑤輦聽雪及官員們打招呼,便同劉軒等人直接回了皇宮。
後宮之內,鶯聲燕語,十幾個身著華麗宮裝的女人亭亭玉立,她們見到劉軒歸來,紛紛屈膝跪倒,口中齊聲呼道:“臣妾參見陛下。”劉軒臉上略顯尷尬,吩咐幾人起身,偷偷瞧向耶律朵朵,想著和她解釋。
耶律朵朵望著眼前這些父親的妃子們,心中並無太多波瀾。她自小在草原長大,自然認可草原上的風俗和習慣,在她心裡,先皇的去世,新皇接管後宮是天經地義的事情。她既然接受了劉軒執掌契丹的事實,對於這些女人們如此呼劉軒,並未感到氣惱或不滿,只是白了劉軒一眼,問道:“我回宮換衣服,你去哪裡?”
劉軒心想兩人尚未成親,不便去她寢宮洗浴,便道:“我先去百花宮吧。”耶律朵朵點點頭,在侍衛和宮女陪同下回了公主寢宮。
耶律朵朵走後,劉軒鄭重對那些女人道:“我是監國,不是皇帝,你們也不是我的妾室,以後不要再這樣稱呼我。”
眾女聽了,皆低頭不語,猜測自己是不是不夠美貌,或是曾遭羯人凌辱,以至被新皇不喜,擔心被劉軒趕出皇宮。
面對這些女人的誤解,劉軒感到有些頭疼。他無奈地嘆了口氣,也懶得再和這些女人多費口舌,吩咐她們退下,由蕭輕語攙扶著去了百花宮。
瑤輦聽雪令人喚來女醫,為劉軒把左腿傷處消毒,重新包紮。處理完傷口後,早有宮女準備了熱水,幫他洗浴。洗淨身上汙垢,換上新衣,劉軒頓時覺得神清氣爽。
坐在繡床之上,劉軒緩緩開口,將和耶律朵朵遇險的經過,向瑤輦聽雪與蕭輕語講述了一遍。二女聽得心驚膽戰,說到那些驚心動魄的時刻,蕭輕語更是不時發出驚呼聲。
蕭輕語聽完劉軒的講述後,關切地問道:“夫君,我表姐有沒有想起這幾年失去的記憶?”劉軒緩緩搖了搖頭,遺憾地說道:“沒有。”
蕭輕語輕輕嘆息了一聲,眼神中充滿了憂慮。瑤輦聽雪伸手輕輕拍了拍蕭輕語的肩膀,安慰道:“這事急不得,我們慢慢再想辦法。”說完,她看向劉軒,問道:“快中午了,夫君準備去哪用膳?”
劉軒正要開口,蕭輕語已經搶先一步,笑盈盈地說道:“去梨花宮吧,夫君還沒在我那裡吃過飯呢。中午就讓我來給他和表姐接風洗塵。
瑤輦聽雪微微一笑道:“也好,你叫上賀思瑤。”劉軒奇道:“叫她幹嘛?”瑤輦聽雪道:“當前朝廷安定,已不需要我留在這裡了,我也想和夫君一起回晉北,皇宮中總得有一個管事,我認為賀思瑤比較合適。”
劉軒說道:“這後宮之中養了不少朵朵父親的妃子,以及眾多的宮女太監。我打算在離開前將她們妥善安置。”
瑤輦聽雪搖了搖頭:“夫君,此事不可操之過急。這皇宮不僅是契丹國最後一塊屬地,更是朵朵心中唯一的念想。若是你貿然遣散後宮眾人,她心裡恐怕會不舒服。再者,你日後還會來契丹,這皇宮也可以作為你的行宮,方便你處理國事。”
她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至於那些女人,我們可以想個法子讓她們自食其力。比如,可以讓人送一些羊毛線過來,教她們學習織毛衣,織好後售賣。這樣,她們既不會無所事事,也能為宮中增添一些收入,不至於白吃飯。”
劉軒聽了瑤輦聽雪的建議,覺得頗有道理,便點了點頭表示贊同。蕭輕語站起身來,笑著說道:“既然決定了,那我現在就回梨花宮安排中午的飯食。”說罷,便輕盈地轉身離開了房間。
劉軒笑著對瑤輦聽雪說道:“你用這方法支走輕語,是有話對我說吧。”瑤輦聽雪輕輕點了點頭,神色變得嚴肅起來:“是的,在你和朵朵出去巡遊的時候,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。也許,我們並不需要強迫朵朵恢復那三年的記憶。”
劉軒詫異地問道:“為什麼?”
瑤輦聽雪輕輕嘆了口氣,緩緩說道:“三年前,朵朵還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女,那時的她是契丹的天之驕女,生活無憂無慮。就在那一年,先皇突然染病,身體每況愈下,國家也陷入了風雨飄搖之中。朵朵被迫挑起了家國重擔,這幾年她一直在努力支撐,想要挽救國家的危機。可最終先皇還是離世,契丹的天下也不再是她耶律家的了。”
她頓了頓,瑤輦聽雪繼續說道:“這段時間對朵朵來說是最痛苦的回憶。她失去了親人,失去了曾經的家園,還要面對國家的動盪和不安。也許在她的內心深處,根本就不想回憶起這段往事。有時候,遺忘也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方式。”
劉軒聽了瑤輦聽雪的分析,心中不禁一怔,猛然想起前世聽說過的一個詞彙——“選擇性失憶”。只聽瑤輦聽雪繼續說道:“還有一種可能,也許朵朵已經想起來了這段往事,只是不願意告訴我們。甚至她根本就沒有失憶,只是用此來躲避現實。無論如何,既然她不想回憶這段往事,我們以後也不要再和她提了。就讓她保持現在的狀態吧,至少這樣她是快樂的。”
劉軒看著瑤輦聽雪,緩緩點了點頭。瑤輦聽雪拉著劉軒的手,道:“走吧,咱們去請朵朵,一起去輕語那裡吃飯。”劉軒笑道:“你真是太聰慧了,難怪輕語會對你言聽計從。”瑤輦聽雪斜了劉軒一眼,眼中盡是春意,道:“宮裡的女人,沒有幾個是白給的,就那個賀思瑤,也很不簡單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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