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軒眉頭一擰:“李旗主,怎會弄成這般模樣?”
李連忠面色一黯,重重吸了口氣:“公子,昨夜屬下與孫師兄帶了兩個弟兄,去棗林那邊探看。不料剛到林邊,就瞧見……七位我神木旗兄弟的屍首。”
劉軒目光驟然一冷。
李連忠牙齒咬得咯咯作響:“我們又是悲又是憤,正在檢視痕跡,林子裡忽然傳來女子哭喊掙扎的聲音,還夾著男人的淫笑喝罵。我們趕忙摸過去,就看見一個魁梧漢子,正按著一名女子……”
“此等禽獸之行,豈能容忍!”李連忠眼中像要噴出火來:“當時那兩名弟兄忍不住就衝了上去,我與師兄也一左一右圍上去,想將那惡徒生擒拷問。不料那賊人十分警覺,身手了得,竟順手抄起旁邊的兵刃,砍傷了我們兩位兄弟。屬下怒極,與之交手時失了分寸,不慎將他擊斃……未能留下活口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沉:“殺了那賊人後,屬下趕緊去平日歇腳的屋裡檢視,只見桌上留著啃剩的乾糧、一個酒囊,還有個包袱,裡頭裹了四件僧衣。定是這賊人的同夥聽見外面動靜,提前溜了。”
李連忠臉上盡是懊惱:“屬下帶人追了一整夜,連個影子都沒尋見。天亮後只好撤回棗林,想先將那七位兄弟的遺體安葬。誰知其中一人竟還有氣,而且根本不是我們神木旗的弟兄,大夥誰也不認識。”
他抬頭看向劉軒,語氣緊迫:“那人胸口捱了一刀,所幸未中心臟,只是失血過多才昏死過去。我們急忙替他止了血。後來他緩過一絲意識,認出屬下,說有件要緊事須立刻面稟公子。屬下不敢延誤,留下孫師兄處理後事,就帶著他一路急趕回來。此刻,人就在前堂。”
劉軒聞言道:“隨我去看看。”說完,抬步便向前堂走去。
前堂地上,橫放著一具屍體,身形魁梧,當是李連忠所擊斃的那名淫徒。角落裡,蜷縮著一個衣衫不整、髮絲凌亂的女子,正雙手抱頭,小聲抽泣,應該是那名受辱女子。
而靠牆的一張診床上,躺著一名渾身是血的男子。他身上傷口已被粗略包紮,但因失血過多而顯得虛弱。劉軒一眼認出,正是特戰隊員頂風。
頂風聽到腳步聲,艱難地掀開眼皮,見是劉軒,急切地說道:“主……主上……”
“別動!” 劉軒搶步上前,一手按住他肩膀,沉聲道:“慢慢說,不急。”
頂風忍著劇痛,深吸一口氣,快速彙報:“昨夜……亥時前後,屬下……奉命監視東南方向動靜,在棗林外圍……發現四個形跡可疑的黑影,悄悄摸進了林中那間木屋……”
他喘了口氣,繼續道:“那四人……皆尋常百姓打扮。其中……其中一人,肩上還扛著一個麻袋,袋內裝著一人不斷扭動,看輪廓和細微聲響,應是一名女子。”
劉軒眼神驟然銳利。
“他們……進屋後,點了油燈,開始吃東西喝酒……”頂風聲音斷斷續續:“屬……屬下潛至窗下,聽他們交談。開始聲音很低,後來……其中兩人似乎……發生了爭執。一個嗓音尖細的……責備另一個聲粗的,說他不該節外生枝,擄掠女子。他們今夜必須出城,不能有任何閃失。”
“那粗聲的……很不服,反駁說上頭交代的兩樁事都已辦妥,他尋點樂子犒勞自己何妨。一會吃飽了去林子裡辦事,完了直接埋掉,神鬼不覺,出不了岔子。”
說到這裡,頂風咳了兩聲,血沫子從嘴角溢位,劉軒連忙用布巾替他擦拭。
緩了緩,頂風接著道:“這時,另一個聲音沉穩的……出來打圓場,岔開了話頭。他說此番他們既成功讓城中百姓染上瘟疫,又弄到了老和尚手中的物事,立功不小,回去後上頭必有重賞。最後一人卻道,瘟疫鬧得這般兇,就算得了縣城,怕也剩不下幾個活人,有何用處?”
頂風再次停下來,歇了一會,續道:“先前那尖細嗓音介面:‘你懂什麼?靈水旗的兵士也有許多染了疫,哪還有戰力?城破指日可待。至於百姓……嘿嘿,咱們頭兒手裡握著解藥的方子。待城破之後,再拿出解藥分給百姓,他們豈不感恩戴德,奉我等為救星?’他還特意叮囑,‘咱們身上帶的解藥,千萬保管妥當,絕不可遺失。’”
劉軒聽到這裡,瞳孔猛地收縮。原來那四人投毒者是為了削弱守軍戰鬥力,這夥人身上還有解藥。
頂風的氣息越發微弱,但他仍強撐著說完:“屬下……知此事關乎全城無數百姓性命,不敢耽擱,便想立刻稟報主上,調兵圍捕,奪取解藥……誰料,剛退到林邊,便撞上了……一隊神木旗的巡邏弟兄。他們……喝問屬下是什麼人……”
他臉上露出懊悔之色:“這一聲喝問……驚動了木屋裡的四人。他們……立刻衝了出來,二話不說,便動手殺人。那四個賊人……武功極高。神木旗的兄弟們……非其敵手,轉眼間……便倒下數人。屬下也被認為是神木旗的同夥……被賊人一刀砍中胸口……受傷倒地。屬下見勢不妙,只得……屏息裝死,後來失血過多,便……什麼都不知道了……”
言罷,頂風似終於卸下重擔,閉上雙眼,胸膛劇烈起伏。
李連忠聽到此處,立即蹲至那賊人屍身旁,伸手入懷摸索,旋即取出一個小瓷瓶,雙手呈予劉軒。
劉軒伸手接過,拔開瓶塞,湊到鼻端一嗅,登時一股濃烈而奇特的藥氣撲鼻而來。他從瓶中倒出幾枚黃豆大小的藥丸,放在掌心仔細端詳。
片刻後,他將藥丸裝了回去,然後對李連忠道:“李旗主,你立刻前往軍營,將昨夜棗林發生之事告知繆勇。然後將玄微和玄素兩位道長叫回來,讓他們辨別此藥成分,看看能否仿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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