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英傑躬身道:“回陛下,臣家中尚有老母,年逾七旬,體弱多病,需臣在身邊侍奉。臣實在無法分身,懇請陛下體恤。”
劉軒看著他,緩緩道:“孝道固然重要,但你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,宋王也悉心栽培了你,難道就是為了讓你在家侍奉老母,而不為天下百姓盡一份力?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,當忠孝兩全。你將老母接到長安,既可盡孝,又可盡忠,豈不兩全其美?”
他頓了頓,語氣不容置疑:“朕不准你辭官。到長安後入北漢內閣,任國務大臣,兼兵部侍郎。”
此言一齣,殿內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聲。那些原宋國的降臣們面面相覷,臉上滿是震驚之色。他們都知道,北漢內閣只有十三人,是決定朝廷重大事務的最高機構,能入內閣者,無一不是劉軒最倚重的股肱之臣。誰也沒想到,劉軒竟會給韓英傑如此高的禮遇。
韓英傑自己也是一怔,半晌才回過神來,知道再無法拒絕,於是跪倒:“臣……謝陛下隆恩!”
劉軒擺了擺手,示意他起身,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張紙,讓太監遞給趙貞,然後道:“宋王,朕這裡有十七名官員的名字,除了最後四位,其餘十三人都須來杭城見朕,到了幾個?”
趙貞展開紙,只見名單依次是:禮部尚書魏鼎文、兵部尚書王煥、侍衛步軍司都虞侯餘堅、樞密副使韓英傑、浙州巡撫姜炳賢、太常寺少卿陸文昭、太子少傅許衡、御史中丞張伯淳、工部左侍郎李思訓、刑部郎中王應麟、戶部員外郎陳子昂、秘書省正字謝翱、大理寺評事鄧牧、佛山知府李天祥、惠城知府胡三省、惠城通判馬端臨、泉州提舉市舶使趙汝適。
宋王趙貞看完,臉色微微泛紅,躬身道:“回陛下,前十三人中,魏鼎文、王煥、餘堅、韓英傑四位已在此處。其餘九人……都沒來。”
劉軒眉頭微皺:“為何不來?”
趙貞沉默了片刻,聲音低沉地道:“太常寺少卿陸文昭、御史中丞張伯淳、秘書省正字謝翱、大理寺評事鄧牧四人,在得知臣歸順天朝之後,不願再仕新朝,已……殉節而死。”
他略作停頓,繼續道:“其餘五人——姜炳賢、許衡、李思訓、王應麟、陳子昂,在羊城時就已辭官歸隱,如今下落不明。”這些人,都是他平日不喜、甚至刻意疏遠的官員,可他們在國滅之時或選擇歸隱,或以死明志,讓他心中五味雜陳。
劉軒聽完,沉默了片刻,緩緩嘆了口氣:“這些人,都是國家的棟樑之才啊。”
他轉頭看向蘇懷瑾,吩咐道:“殉節的,按國士之禮厚葬;歸隱的,務必設法尋訪,若能請回朝中,再好不過”
蘇懷瑾應了一聲,上前從趙貞手中接過那份名單,仔細收好。
韋東萊立刻出班,躬身道:“陛下,臣以為,讀書人就當為陛下治理國家出謀劃策,為陛下排憂解難。姜炳賢等人歸隱棄世,置天下蒼生於不顧,著實不妥。”
周崇文與鄭仕遠也相繼附議。三人你一言我一語,言辭激昂,痛陳那些殉節辭官者之非。他們引經據典,滔滔不絕,滿腹經綸彷彿終於找到了用武之地,句句不離忠君報國、濟世安民之道。
劉軒耐心聽完,微微頷首,似笑非笑地道:“哦?幾位愛卿說得頭頭是道,看來確是飽學之士。正好,朝宴還得一會兒才開始,幾位愛卿不妨趁此機會,給朕提幾條具體的治國建議如何?”
韋東萊率先開口道:“陛下,臣以為治國之道,首在教化。建議陛下大興儒學,使天下百姓皆知禮儀廉恥,則天下自然大治。”他頓了頓,又道:“此外,臣以為萬惡淫為首。當今民間風氣敗壞至極。臣建議陛下嚴刑峻法,對這些傷風敗俗之徒重重處罰,以正視聽……”
“韋大人所言極是。”鄭仕遠不等他說完,便介面道:“臣以為,治國當以仁為本,以德服人。陛下當行仁政,施德化,提高官員待遇,則四海歸心,萬民景仰。國家自然富強。”
周崇文也搶著道:“臣以為,治國還當重農桑。如今許多農民不好好租田種地,四處流竄逃荒,實乃亂之源也。臣建議陛下對流民徵稅,逼他們回去種田,不可縱容懶惰之風。”他想了想,又補充道:“況且,臣細究之下發現,我們吃的糧食,主要靠陽光雨露滋養,與農民的勞作其實關係不大。陛下大可不必過於體恤農夫。”
太學博士吳育文走出班列,拱手道:“陛下,臣以為歷來邪不勝正,天道自會運轉。陛下只需無為而治,順應天道,則天下自安,不必過多幹預。”
翰林院和國子監的那些學士書生們見幾位大儒侃侃而談,備受陛下關注,哪裡還坐得住?紛紛出班加入討論,爭先恐後地獻計獻策。
有人說如今市面上商人橫行,唯利是圖,嚴重敗壞了華夏淳樸之風。建議劉軒重農抑商,對商人課以重稅,限制其出行,讓他們老老實實種地去,方為正道。
另一人又說當今天下最大的弊病,在於人心不古。百姓不敬天地,不畏鬼神,所以才敢作奸犯科。建議劉軒恢復祭祀大典,率百官祭天祭地,以正人心。
又一人說西洋諸國重視格物之學。華夏乃禮儀之邦,絕不能效仿蠻夷之術。建議劉軒嚴守華夷之辨,禁止西洋書籍流入北漢,以免蠱惑人心。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引經據典,越說越是起勁,彷彿這滿殿之中,只有他們才是真正的治國良才。
殿中喧嚷之聲不絕,翰林院編修孫有道已搶步出列,揚聲道:“陛下,臣以為窮人之所以窮,歸根結底就是一個‘懶’字。他們完全可以將家中的田地租給別人耕種,自己則去城裡做短工,這樣一來既可收租,又可賺取工錢,兩份收入加在一起,日子自然就好過了。臣建議……”
劉軒越聽越是惱火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這些所謂的飽讀詩書之人,一個個口若懸河,說出的話卻全是紙上談兵、脫離實際的空論。偏偏宋國重文輕武,朝堂上養的就是這樣一群廢物,難怪好端端一個江山被折騰得千瘡百孔,最終亡國。他此刻真恨不得學秦始皇,把這些人都給活埋了。
”。了議建別你——議建朕“:道冷冷,話的道有孫了斷打,手抬地猛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