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劉軒便帶著隨從,來到了賈萬檜的府上。
賈府已被御林軍團團包圍,任何人不得進出。賈萬檜的夫人王氏一見劉軒到來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哭訴道:“陛下,求陛下給臣婦做主啊!我家老爺死得冤枉,求陛下嚴懲兇手!”
劉軒虛扶了一下,語氣溫和:“你放心,朕定會還賈卿一個公道。”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李文佑,吩咐道:“這個案子,一定要公開審理。讓全城的百姓都看看,兇手作案之經過,也讓世人知道,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謀害當朝丞相的罪犯。”
李文佑心領神會,躬身應道:“臣遵旨。”
此後數日,李文佑會同原刑部、大理寺和御史臺的官員,聯合審訊小蘭和小紅。不僅如此,審訊全程公開,允許百姓旁聽。訊息傳出,杭城頓時轟動,當朝權臣被殺,竟公開審理,這在人們記憶中聞所未聞。
起初,連參與審訊的官員都覺得莫名其妙:案子事實清楚,兇犯動機明確,何須如此大動干戈?
可漸漸地,眾人便看出了門道。
名為審小蘭和小紅,實則她們每寫出一樁賈萬檜貪贓枉法之事,李文佑便立即派人核查。查到誰,當場抓人審訊取證。這哪是為賈萬檜申冤,分明是借審案之名,將賈家一黨的老底翻個底朝天。
一時間,與賈萬檜暗中勾結的官員無不提心吊膽,寢食難安。
但很快,人們又發現了奇怪之處——小紅和小蘭交代的,全都是賈萬檜本人、他的幾個兒子、女婿乃至府中下人的罪行,竟沒有牽連任何官員。
這自然是劉軒讓北風暗中授意的結果。賈萬檜為官多年,結黨營私,牽扯甚廣,若一網打盡,恐引起朝堂震盪。
因是公開審理,官府通告尚未貼出,訊息已傳遍杭城大街小巷。半月後,案子審結,賈家親族所犯的樁樁罪行,百姓早已瞭然於胸。街頭巷尾,茶館酒樓,人人都在議論賈家的種種惡行,唾罵之聲不絕於耳。
這日上午,李文佑與韓英傑一同前來覲見。劉軒賜了座,李文佑率先開口:“陛下,賈萬檜的罪行已基本查清,賈氏一族涉案人員均已收押。請陛下聖裁。”
劉軒略作沉吟,道:“不必株連賈家族人。除幾個首犯斬首外,其餘男丁流放瀛洲,女眷送往北庭都護府。”
李文佑領命,又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,雙手呈上:“陛下,這是附逆賈萬檜之官員名單,每一樁罪行均有證人按印畫押,確鑿無疑。這些官員如何處置?”
劉軒接過名單,掃了一眼,並未細看,便放在案上,緩緩道:“先放著。這些人日後若是好好為官,為民辦事,朕便既往不咎。可他們若再敢徇私枉法,便新舊賬一起算,該殺則殺,該流放則流放。”
李文佑點頭稱是。
劉軒又道:“朕不日便要離開杭城。你們二人是國務大臣,原宋國境內的政務,交由你李文佑全權決斷;軍事事務,則由韓英傑負責。”
二人齊聲領命,韓英傑問道:“陛下要去何處?”
劉軒站起身來,走到窗邊,望向南方的天際,淡淡道:“羊城。朕要去會會那個天下首富蒲學庚。”
數日後清晨,劉軒一行啟程前往羊城。
此番他以天子的身份公開出行,陣仗自然不小。晉北十八騎隨行護衛,李強率一千御林軍全副武裝護駕,焦闖也派麾下火槍團隨行保護。
一行人先至溫城,與駐紮在此的方真匯合,隨後繼續南下。
劉軒乘坐的是趙貞昔日的御用馬車。車廂極為寬敞,即便坐著劉軒、方真和夏至三人,也絲毫不顯擁擠。車內鋪著柔軟錦墊,案几上擺著茶點果品,儼然一座移動的小廳堂。
方真靠在車窗旁,掀開簾子望了一會兒緩緩掠過的山水,轉頭看向劉軒,問道:“道侶,如今宋國已降,我也不必再待在軍中了,對吧?”
她在溫城這麼久,每日面對的盡是自己教中的屬下,不得不收斂少女心性,將喜怒哀樂藏得嚴嚴實實。只有偶爾與幾位師兄獨處時,才能稍稍鬆懈片刻。可她畢竟只有十七歲,那樣的日子對她而言實在太無趣了。如今終於見到劉軒,眉眼間又重新流露出屬於這個年紀的鮮活與明亮。
劉軒輕輕握著她的手,點了點頭:“自然。朕說話算數。”
方真笑得眉眼彎彎,又有些好奇地問:“那咱們這次去羊城遊玩,道侶怎麼弄出這麼大的陣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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