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軒命人放下小船,派幾名侍衛先行登島聯絡。約莫半個時辰後,得知訊息的焦闖率兵前來接駕。
學影號收起大帆,順著潮水緩緩駛入石排灣。船靠岸後,劉軒在眾人簇擁下走下舷梯。焦闖大步上前,單膝跪地行禮:“微臣焦闖,參見陛下!”他身後還跟著一位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人,也連忙跪地行禮:“香山縣令萬江,叩見陛下!”
劉軒抬手示意二人平身,焦闖起身道:“陛下,請隨臣到府衙歇息。”說著在前引路,將劉軒一行請進了不列顛人修建的總督府。不列顛人將此地視為己有,大興土木,這座府邸建得頗為考究,青磚灰瓦,拱窗廊柱,既具西洋風格,又融入了嶺南建築的韻味。
劉軒在正廳落座,焦闖首先彙報戰果。
自羊城出發後,大軍在趕往此地的途中便趕製了大量舢板,故意等到夜間才抵達。焦闖讓火槍團計程車兵全部換上不列顛士兵的軍服,由廉威出面,以羊城領事館被毀、一行人前來避難為由,騙過了島上的不列顛守軍,使火槍團得以登島。
火槍團登島後突然發起襲擊,與島上的不列顛士兵展開激戰。與此同時,埋伏在後的大部隊趁機乘坐舢板渡海增援。戰鬥持續了大半夜,到天明時分,第三師一萬士兵全部登島,將其徹底佔領。
此役殲敵四百餘人,俘虜敵兵三百餘人。如今距離收復該島已有三日,島上秩序已然穩定。
接著,萬江上前述職。他一個七品縣令,面對天子,難免有些緊張,說話時聲音微微發顫,但條理還算清晰。
“啟稟陛下,自從不列顛人竊取此島後,便將其作為據點在南海擴張。他們不僅向島上大批移民,還賄賂了前任知縣,在島北面的九龍半島上買房置地,大量遷入移民。其中一些不列顛商人,甚至能操控當地的食鹽製造,勢力極大。如今光是九龍一地,不列顛人便有上千之眾。”
萬江頓了頓,擦了擦額角的汗,繼續道:“仁宗……不不,是宋王到羊城後,才得知此事,當即處置了前任知縣,派臣前來與不列顛人交涉。但因後面發生了諸多變故,岑鵬舉又在暗中多方阻撓,此事便一直擱置,未有頭緒。”
他說到這裡,神色鄭重起來,拱手道:“陛下,臣斗膽提醒,此地需加強防備。這座島嶼巔峰時期,曾有數千名不列顛士兵駐守,另有十幾艘軍艦停泊。只因不列顛人與佛郎機人爭奪西洋地盤,這才抽走了所有軍艦和大部分兵力。若是他們騰出手來,必定會捲土重來。”
劉軒點了點頭,道:“朕知道了,你們先退下吧。”
兩人正要告退,忽聽門外一陣腳步聲,趙月從外面走了進來。她無意中瞥見萬江,先是一愣,隨即勃然大怒,指著萬江喝道:“你這個狗賊,竟然還敢來這裡!”她轉頭看向劉軒,氣沖沖地道:“姐夫,這人一定是岑鵬舉一族的餘孽,你快讓人將他拿下!”
萬江先是一愣,待聽清趙月後面的話,心中暗暗叫苦——他這張臉,被人說像岑鵬舉也不是一回兩回了。他聽趙月管劉軒叫“姐夫”,絲毫不敢怠慢,連忙躬身解釋道:“這位姑娘,在下世代居於本地,那岑鵬舉乃是鄂州人士,與我實在毫無瓜葛。”
趙月上下打量著他,問道:“那你叫什麼?”
萬江恭恭敬敬地答道:“在下萬江。”
趙月眼珠轉了轉,歪著頭問道:“你這名字是什麼意思?是說自己萬壽無疆嗎?”
萬江聞聽此言,驚得面如土色,撲通一聲癱軟在地。他這名字本是尋常,可被眼前姑娘這麼一解讀,愣是成了大逆不道。
劉軒皺了皺眉,斥責道:“趙月,不許胡鬧!萬知縣乃朝廷命官,你豈能如此無禮?”
他又看向萬江,放緩了語氣:“這丫頭年紀小,不懂事,萬卿不要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萬江連忙從地上爬起來,擦了擦額頭的冷汗。他沒想到皇上竟會如此客氣地與自己說話,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惶恐,連忙躬身道:“陛下言重了,微臣不敢。”頓了頓,又道:“陛下,微臣這就下去讓人準備晚膳,為陛下接風洗塵。”
劉軒點了點頭。
萬江躬身告退。焦闖站在一旁,憋著笑,也拱了拱手,跟著退了出去。
大廳內只剩下兩個人。趙月撅了撅嘴,走到劉軒面前,不滿地道:“姐夫,你別老說我年紀小了,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!”
劉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一挑,逗她道:“我親眼看過,自然知道啊。”
“什麼親眼看過?”趙月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一張俏臉瞬間漲得通紅,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。她又羞又惱,本來還想問劉軒何時娶她姐姐,這下全給忘得一乾二淨,跺了跺腳,轉身就跑了出去。
劉軒在後面笑著喊道:“一會兒吃飯,讓你姐也來。”
當晚,萬江在總督府設宴,為劉軒接風洗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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