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羊城行宮後,劉軒命宮女帶蒲學影去儲秀宮歇息,自己則徑直去了方真住處。
方真身體已然康復,正百無聊賴地趴在窗邊發呆。一見劉軒進來,她眼睛頓時一亮,隨即又撅起嘴,嬌嗔道:“夫君,你可算回來了!你不在的時候,幾個師兄也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,我一個人悶在這裡,一點意思都沒有。”
劉軒笑著走過去,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:“好啦,別噘嘴了。明天帶你出去轉轉,逛逛這天底下赫赫有名的富庶羊城,怎麼樣?”
方真一聽,立刻眉開眼笑:“那可說定了,可不許耍賴!”
次日清晨,劉軒果然沒理會任何公務,換上常服,帶著方真、夏至和蒲學影一道出了門。四人分乘兩輛馬車,沿著羊城寬闊的大街緩緩前行,一路觀賞街景。十五名護衛則騎馬緊隨其後。
馬車穿街過巷,每到熱鬧之處便停下,劉軒攜三女下車閒逛。午間索性在外用膳,品嚐羊城各色風味小吃。
午後日光漸斜,眾人這才盡興而歸。
行至一處巷口時,前方現出一所宅院。朱漆大門緊閉,門楣之上交叉貼著兩道官府封條,已然泛舊褪色;門額上懸著一塊匾額,上書幾個大字:長平帝姬府。
“停車。”劉軒道。
趕車的零一勒住韁繩,馬車穩穩停下。劉軒掀簾而出,望著那扇被封條封死的大門,沉默良久,方才吩咐道:“零一,把封條揭了。”
零一上前利落地撕下封條,推開大門。門軸發出沉悶的吱呀聲,顯然許久也未曾開啟過。劉軒邁步跨過門檻,身後方真、夏至、蒲學影三人也跟了進去。
院子裡雜草叢生,石階上落滿了枯葉,顯然久無人打理。劉軒穿過庭院,不覺間已走到寢房門前,腳步頓住。他沒有回頭,只低聲道:“你們在此等候,朕進去看看。”
眾人皆知他與趙雲裳之間的那段往事。如今趙雲裳已遁入空門,想來劉軒是睹物思人,心下悵然。因而誰也不敢多問,只默默站在原地,目送他推門而入。
劉軒進了寢室,隨手將房門掩上。
屋內光線昏暗,窗帷半垂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塵味。他目光緩緩掃過四周,床榻空置,案几蒙灰,一切都還維持著主人離去時的模樣。
劉軒的視線最終落在西北角,那裡是一張紫檀木雕花妝臺,銅鏡蒙塵,檯面上零星散落著幾支玉簪和一隻精美的粉盒。劉軒走上前去,伸手拉開第二個抽屜。
抽屜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式脂粉妝奩——螺子黛、胭脂膏、玉女粉、薔薇露,皆是名品。劉軒將那些瓶瓶罐罐一一撥開,露出抽屜底部的木板。他用指甲沿縫隙輕輕一撬,薄木板應手而起,一本薄薄的冊子靜靜躺在下面。
劉軒取出冊子,翻了幾頁,沉凝片刻,隨即合上,揣入懷中。
他此番出遊,本就不是為了賞景散心。趙雲裳赴杭城之前,曾與他見過一面,並非敘舊,而是告知了這本冊子的藏匿之處。這裡面,是岑鵬舉的一些罪證。不全,但足以讓世人震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