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惠微顫,八卦之魂熊熊燃燒,面上還是冷靜,“是。”
她與秦湫正要離開,又聽見桑月叫她們,“對了,我再提醒一句,用香時最好身邊有人護法,畢竟要深眠,萬一被突然驚醒,容易精神錯亂。”
聞惠:“晚輩定會轉告師叔。”
微風吹來淡淡白霧,桑月的身形消失在迴廊中,她們也回到書鋪,眼前又是那古樸陳舊的書架,空氣似乎還有絲絲蓮香。
聞惠捧著木匣,好奇不已,“你說,桑月和師叔約會,是為了什麼?”
“不知。”秦湫搖頭。
“你啊,還是這樣木訥。”聞惠聳聳肩,“這下好了,師叔很快就能找到他心心念唸的女子了,我十分好奇,究竟是怎樣的女子。”
秦湫的目光在木匣上掠過,道:“我也好奇。”
*
商敘在客棧休養了兩日,這兩日陸雪青一直留意著朝廷中的動向,唯恐城中傳出什麼關於商敘的流言來。
但宴會上發生的事情,所有人都守口如瓶,請言府也宣佈已經抓住了作亂的妖怪,在百姓面前將它剷除,在凌楓院的符咒中,做出來頂罪的木偶傀儡化為灰燼,也算是安了百姓的心。
這兩日商敘幾乎都在昏睡,偶爾清醒時聽商懷笙和陸雪青告訴她朝中的動向,李昱辰差人來慰問,並未追究她殿前失儀,還送了許多補品。
商敘覺得他們一定有事情瞞著她,她依稀記得當時宴會的情景,露出恐懼目光的人們,還有隱藏在畏懼之下的嫌惡,彷彿她就是個怪物。
商敘每每想起,便心情低落,但她來不及惆悵,商懷笙便吵吵鬧鬧地闖進來,不是拎著鳥籠來給她解悶,就是提著大包小包的點心問她餓不餓。
記憶裡冷靜成熟的姐姐,傳言中強大威嚴的小將軍,其實聒噪又幼稚,明明比她年長,說話做事還像是個小孩子。
如果商敘沒有經歷過商懷笙所經歷的那些,或許真的會以為商懷笙是在溫暖歡樂的環境中長大的。
被關在獸林的夜裡,藉著螢火蟲的微光,耳邊充斥著野獸的嚎叫,在佈滿苔蘚汙泥的峭壁之上,她看到商懷笙刻下的圖畫,海浪,海鷗,沙灘,還有漁村燃起的篝火。
近在咫尺的懸崖下,是數不盡的森森白骨,有野獸骸骨,也有人類的白骨。
她在那裡待了三日,找到許多商懷笙留下的痕跡,在那樣惡劣的情況下,商懷笙竟還有心思畫畫,只是後來的畫越來越潦草,到最後只有一道幾乎將岩石劈成兩瓣的劍痕,顯示著商懷笙幾乎要崩潰的情緒。
商懷笙在那裡待了一個月,清理了許多兇狠的猛獸,所以她出來的異常順利。
後來逐漸張大,在戰場上撐不下去的時候,她都會想到商懷笙,想到她是如何在更加複雜的亂世中生存,想著她受過的那些苦難,一遍遍地激勵自己。
商敘看著這個在記憶中已經模糊,又慢慢變得鮮活起來的姐姐,表面冷淡,竭力壓抑著失而復得的驚喜,心裡卻忍不住更多地依賴她。
商懷笙給她講述了許多宗門中的事情,待她如父母一般的師兄師姐,為老不尊但是很強大的師父,和她並肩作戰的朋友,和總是挑事兒的三山宗弟子。
商懷笙擠在她床上繪聲繪色地講故事的時候,她們好像回到了小時候,鹹溼的海風吹過沙灘,她們把腳丫埋進沙子裡,依偎在一起,等著父親和哥哥歸來。
像是再一次回到了她們的家。
商敘夢中都多了幾分香甜,不再被夢魘困擾。
春月和冬星輪換著來看望她,每次她都在睡覺。
春月不由得擔心,“將軍的夢魘好了,又患上嗜睡症,可如何是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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