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懷笙低頭,聞到一股淡淡的酒香,興致瞬間消了大半,“太虛殿的酒?一點味道都沒有,當茶水喝喝算了。”
問玉走上前來,坐在她對面,眉頭微微皺著,似乎有什麼難解的心事,“你要說的是什麼正事?”
商懷笙放下酒壺,坐正身體,道:“陸雪青跟我說,是你告訴他可以去天泉醫谷醫治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問玉的目光緩緩落在她臉上,睫毛一顫,又飄忽地移開,“就為了說這個?”
“當然不是,其實我是來道歉的。”商懷笙垂首,露出乖順的模樣,“那日我還罵你見死不救,誤會了你……”
“嗯。”問玉捏起酒盅,仰頭一口飲下,目光凝在商懷笙身上。
她知道真相,向他服軟道歉,問玉心中卻沒有暢快的感覺,堵在胸腔中那股氣在見到陸雪青時便憋悶難消,現在也盈滿他的心口。
杯酒下肚,問玉眼神更加渙散,盯著商懷笙的手臂,“你傷怎麼樣了?”
不等商懷笙回答,他又道:“有陸公子給你換藥,想必是已經好了。”
他自問自答,商懷笙再遲鈍,也聽出他話中淡淡的譏諷之意,不由得皺眉,“陸雪青不是神醫,沒有瞬間就能讓傷口恢復的本事。”
“是嗎?”問玉牽起唇角,忽的攥住商懷笙手腕,滾燙的掌心貼著她,拇指在她腕間摩挲,“天泉醫谷的藥,自然是比旁人的要好,有陸公子在,傷能好得更快。”
商懷笙微愣,抽出手,卻見問玉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,她才察覺出幾分不對勁來,伸出手在問玉眼前晃了晃,“你喝醉了?”
他才喝了一杯,那麼一點點?
不用他回答,問玉依然醉眼朦朧,那雙眸子像是浸在霧中的星子,虛浮地晃著,失了焦距,連說話都慢了半拍,“酒量不佳,見諒。”
他的語氣沒有剛才的那麼爭鋒相對,反而客氣起來,似乎把商懷笙當成了別人。
商懷笙指指自己,“師叔,我是誰?”
他湊近腦袋,眉目間帶點孩子氣的困惑,端詳許久,忽的起身抱拳,“深夜驚擾,還請姑娘見諒。”
說著,起身便要離開,搖搖晃晃地走到門口。
在他拉開門前,商懷笙趕緊按住他,問玉也不反抗,由著她把他當成根木頭拽到桌邊。
“你酒量竟然這麼差!”商懷笙幸災樂禍地笑道,“難怪你在宮宴上滴酒不沾,是怕喝醉了出醜啊。”
“我沒醉。”他吐字清晰,聲音更加低沉,尾音卻像沾了蜜酒般拖長,“沒醉。”
“不僅酒量差,還不誠實。”
商懷笙身邊的人酒量都不錯,最差的沙巧都能喝上三兩,像問玉這樣一杯倒她還是頭一次見。
而且問玉不僅一杯倒,喝醉了也不耍酒瘋,反倒像個孩子一樣,遲鈍中帶著可愛。
商懷笙壓著他坐下,又給他倒上一杯酒,“師叔,給我講講,你為什麼喝酒?”
“心情不佳。”
“為何不佳?”
“……商懷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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