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雲猛然僵住,解無歡又道:“我卜算數次,若不是確定其中藏有機緣,又怎麼會放心穆竹去那種危險之地?”
“……”凌雲放開他,神色悽然,“可你又不是不知,長眠海變化無常,連你師父都不敢妄下定言。”
解無歡陷入沉默,觀禮臺上的氣氛也因兩位大門派宗主之間的爭鬥而變得凝重起來,從一開始激烈的討論變成了竊竊私語。
陸雪青緊緊盯著鏡面,指甲都嵌入了血肉中,他堅信商懷笙絕對不會出事的,絕對不會的。
忽的,畫面開始劇烈搖晃起來,又聚焦在一片黑沉的海灘,空氣中飛沙走石,一道白色身影在塵埃與碎石間穿梭,手中的重劍劃出數道暗紅色弧光。
懷笙!
看到商懷笙安然無恙,陸雪青終於放心下來,解無歡和凌雲也在間隙中看到了安然無恙的何穆竹和凌雲,不由得長出一口氣。
可待他們看清那些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的石像,心臟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懷笙,小心不要被碰到!”
身後傳來元妄的警告,可惜已經遲了。
最前排的一隻妖怪已經抓住了斷龍的劍尖,它的手掌裂開,出現一個漆黑的漩渦,將斷龍吸入其中,斷龍頓時發出刺耳的嗡鳴聲,劍身的暗紋逐漸變淡,石質紋理猶如瘟疫般蔓延開來。
商懷笙的呼吸微微急促,海上吹來一陣陰冷的風,吹得她後背發涼,四周石像緩緩逼近,沉重的腳步聲碾過地面,碎石簌簌作響。
她對這些石像出手並非魯莽,而是身後的海浪突然翻湧,開始漲潮了,他們也被逼著向前方走進,那些石像察覺到他們的動作,展現出了攻擊的姿勢。
被海浪吞沒也是死,打不過這些妖怪也是死,橫豎都是死,倒不如試上一試。
竟然它們是神識所化,她手握神器,硬碰硬不一定誰能碰的過誰。
但見到斷龍也開始展現出石化的跡象,商懷笙的心開始慌了。
“商懷笙,冷靜些。”問玉的聲音傳過來,商懷笙做了個深呼吸,開始用心感受手裡的斷龍。
問玉曾經告訴她,神器都是有器靈的,斷龍的器靈殉主,但斷龍卻沒有因此失去神力,成為廢鐵,那邊說明它早就孕育出了新的器靈。
石化的痕跡如蛛網般蔓延,劍刃,劍脊,劍柄……
問玉的語氣變得急切起來,“商懷笙,快鬆手!”
商懷笙聽見了,卻握得更緊,她能感受到,斷龍並沒有被真正石化,劍身深處,有一絲微弱的脈動,像是被封印的生命,掙扎著想要破殼而出。
抓住她的怪物面帶微笑,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,陰森詭異,其他石像也聚攏過來將她包圍,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“懷笙——”
眼看元妄與問玉都要衝過來,商懷笙向後擺擺手,低頭凝視著手中石化的斷龍,指尖輕輕撫過劍身,低聲道:“斷龍……破!”
——錚!
一道刺目的紅光驟然從劍心迸發,石殼寸寸碎裂,露出斷龍的模樣,劍身流淌著暗紅色的光芒,暗紋也變得異常璀璨。
劍身微抖,商懷笙也感受到了它的心情,手腕一翻,脫離了石像的束縛,劍鋒指向它的脖頸。
憑他是什麼神仙妖怪,從前也只不過是斷龍的手下敗將而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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