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陸雪青與商敘相識多年,如家人一般,應該不會這麼輕易地就斷絕聯絡吧?
商懷笙心頭閃過一絲疑慮,想著等他們從雲月都回去,該想辦法聯絡一下陸雪青,看他是否安然無恙。
*
在雲月都住了兩日,終於等到了仙市開市,商懷笙和問玉換上提前準備好的面具和黑袍,在午夜時分踏入了仙市的大門。
烏雲濃重,遮蓋月色,坊市一片死寂,碼頭之下卻是另一番天地,汙水沿著石壁低落,發出單調陰冷的迴響,混雜這壓抑的人聲,形成一種令人不安的嗡鳴。
商懷笙一進來便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,劣質焚香、未處理的皮革、刺鼻的藥草甜香,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,混在一起,使得空氣都變得渾濁黏稠。
問玉將抬手在她面具上抹了什麼東西,一股清新的薄荷香氣竄如鼻腔,商懷笙瞬間覺得清醒許多,她小聲問:“這是什麼?”
“醒腦香。”問玉靠近她,在黑袍下籤上了她的手,“這裡不止有人類和修士,還有妖魔和鬼魂,跟緊我。”
他的溫度從掌心傳來,溫熱直抵心尖,商懷笙勾起唇角,緊緊握住他,“放心好了。”
仙市內人影幢幢,沒有明亮燈火,只有零星幾點昏黃的光暈,被昏暗切割得支離破碎。
蜷縮在角落的販子們,身著和他們相似的黑袍,攤前搖曳的油燈散發著慘淡的幽光,商懷笙的目光掠過那些販賣非法藥劑和兵刃的攤販,都是些平平無奇的東西。
她將目光投向更深處那些氣息陰沉古怪的區域,微微側首,將聲音壓得極低,“這些東西也能拿到仙市來賣嗎?都是些常見的玩意兒。”
問玉不動聲色地頷首,道:“明處能得到的東西也容易被追查到。來這裡買東西的人,多是為了幹些見不得人的事。”
“蓋羽飛甲,你覺得是李迎燈做的?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
“那咱們還來這裡做什麼?咱們直接去找他不就行了?”
“我想找到是誰帶進四水閣的,李迎燈可能是製作者,但能將這東西放到斷龍之上,應該不是外人。”
商懷笙哦了一聲,恍然大悟,“能給我下藥的人,必然也不是外人。”
她捏了捏問玉的指節,調侃道:“難不成也是你們三山宗的人乾的?”
問玉在她掌心戳了一下,沒有回答,面具下的表情卻變得嚴肅起來。
他現在最懷疑的,是四水閣的人,甚至有可能是與商懷笙親近之人,其他人接近斷龍必然會被它排斥。
兩人如同兩道幽影,融入人流,朝著深處那些個昏暗的攤位走去。
商懷笙的目光在這些攤位上迅速掠過,忽然聚焦在某一處,心跳微微加速,“這裡。”
兩人停在一個陰溼角落的攤位面前,攤主是個乾瘦如柴的老頭,身材佝僂,蹲在地上,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,他是這些人中唯一沒有戴面具的,手裡攥著酒壺,大口地往下灌酒。
他的攤前鋪著一張髒得幾乎看不見原本顏色的絨布,上面隨意地擺著幾塊成色不怎麼樣的翡翠玉石,還有幾個生鏽的鈴鐺,一堆看不出來是什麼鳥類脫落下來的羽毛,在搖曳的油燈下泛著冷光。
“老闆,這些羽毛怎麼賣?”商懷笙蹲下身,假意去看那些羽毛。
見人過來,他把手邊的面具戴在臉上,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摩擦過一樣,“姑娘好眼力,這可是鳳凰的羽毛,存著業火之力,蘊藏著靈力,能夠鍛造出靈器。”
問玉站在她身後半步,身形看似放鬆,實則肌肉緊繃,冰冷的目光掃過老頭枯瘦的手指和袖口,同樣掃過絨布上那些羽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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