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人將元妄帶走,又引懷笙前去,定然是知道元妄與她親近,那麼我也會成為他的目標,若我同去,反倒會使懷笙分心。”
秦湫平靜地說著,似乎早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。
“懷笙握住斷龍的時候,我便猜到會有這麼一天了。”秦湫看著問玉,眼神中竟有幾分同情,“師叔,我認識的師叔,一直是問玉。”
問玉微頓,自嘲地笑笑,“這麼多年了,我從未想過,原來在兄長眼中,我只不過是一個偷走他弟弟身份的妖怪。”
“陳問當年已經沒救了,是陳年玉求到師祖面前,執意要用鎮器玉將他救活,師祖無奈之下便用玉為陳問重塑肉身,將他殘缺的魂魄注入玉身中,以玉養魂。”
當年的秦湫初入師門,許多事情只是聽師兄師姐們閒聊時提起,對陳問也只是有幾面之緣,後來再見師叔,他已經是問玉了。
沒過多久,師祖仙逝,宋良白和年玉不知因何緣故大吵一架,分道揚鑣,逐漸成了如今的局面。
最開始見到的陳問並沒有如此容貌,雖也算得上清秀,但是內向木訥,待人接物也有些畏縮之意,修行刻苦,卻一直不見成效,與他們這些剛入門的師侄切磋也佔不了上風。
肉身重塑後,他的修為以肉眼可見地速度提升,不到半年的時間,便已經能跟當時已在悟道期的宋良白打得有來有回,模樣也悄然變化,越發俊美,清麗脫俗。
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奇怪之處,但只當是鎮器玉養魂後帶來的好處,再加上從前的陳問很少與人交流,大家也都漸漸認可了現在的問玉,沒人再去糾結他從前的樣子。
問玉垂眸,那雙好看的眉眼中蘊著難以言喻的悲傷,“我有陳問全部的記憶,所以我便覺得我就是陳問。沒想到兄長早就發現了,我不是陳問。”
秦湫怔愣住,瞳孔中寫滿震驚,“師叔這是什麼意思?您難道不是因為重生後性格才改變的嗎?”
“人有魂魄,玉也有玉魂。”
問玉沒有正面回答,雨已經停了,葉子上的水珠滴滴噠噠地落下,他收了傘,走上和商懷笙相同的方向。
*
龍驤衛遺址
李昱辰繼位後,這裡荒廢多年,死寂如墓。
商懷笙憑藉記憶,向深處走去,腰間的傳音鏡不停地震動著,是高明葉他們發來的訊號,他們即將趕到。
“懷笙,在外面等著我們。”
大師兄的聲音傳過來,商懷笙腳步沒有任何停頓,感應著周圍古怪的靈氣,她不惜損耗真氣,強行穿過了一道散發著不詳波動的結界。
空氣如同水紋盪漾,將她徹底吞沒,短暫的眩暈與空扭曲感後,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與陳腐的塵土味撲面而來,商懷笙一個踉蹌,忍住想要嘔吐的衝動,穩住身形,發現自己置身於一處地下石窟之中。
入眼便是一張巨大的石床,床身約有半米高,檯面被磨得光滑,床身刻滿了古老的咒文,床上有一處凸起。
商懷笙心下一驚,認出這上面的文字與無間鬼域中相似,她緩步上前走去,赫然發現那凸起的部分是一個人類的軀體,他臉上蓋著白布,頭顱低垂,長髮披散著,口鼻處毫無起伏,顯然已經氣絕多時。
在屍體的身下,三個圓形的凹糟格外眼熟,但與無間鬼域中不同的是,裡面已經嵌上了三顆青灰色的珠子,在昏暗的石窟中散發著光芒,也使整張石床看起來晶瑩剔透。
商懷笙的心臟猛地一縮!
長眠海中空蕩蕩的凹槽,元妄師兄離奇出現在石壁中……若是他先發現了石壁,帶走了珠子呢?
或者,他就是為了這些珠子而去的。
那床上的屍體是誰?難道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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