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玉說的沒錯,她快要壓制不住斷龍了,一股暴戾、冰冷,充滿毀滅慾望的思想正如同潮水般湧向她的四肢百骸,試圖再次吞沒她的理智。
“斷龍本來就是殘缺的神器,一把嗜血的劍,怎麼能沒有劍鞘?”年玉抬眸,對上問玉的眸光,他下意識地閃躲,很快便堅定地迎了上去,笑道,“現在好了,你的劍鞘來了。”
“懷笙……”
“別碰我!!!”
商懷笙幾乎是憑藉本能,甩開了問玉的手,痛苦的呻吟在她齒縫間擠出,她的眼眸時而變成漆黑,時而恢復清明,在痛苦中掙扎著,已經馬上要被吞噬。
問玉的目光掃過被年玉珍惜地抱在懷中的屍體,和商懷笙手中妖異的斷龍,眼底閃過一絲極致的痛苦,“這就是你想要的嗎?兄長。”
“不要這麼叫我!”年玉臉色鐵青,“你不是我弟弟,你是玉魂,你侵佔了我弟弟的身體,你搶了他的人生。”
“難道不是你們強行把他的魂魄塞入我的身體,想要他來搶奪我的身體嗎?你明明知道,我已經有了靈魂,有了意識,卻還是強行將我帶走。”
問玉冰冷的語氣,如同一把利劍刺入年玉的心臟。
“我融合了陳問的記憶,忘卻了自己的過去,成為你的弟弟,這不是你所期待的嗎?你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?”
問玉深深地看了一眼痛苦不堪卻還努力跟斷龍鬥爭的商懷笙,眼神中的痛苦化為無比溫柔的決絕,“是你為了一己私慾將我們兩個分開百年,百年後再遇,卻還要我再一次離開她。”
“年玉,其實你一點也不愛你弟弟,不然也不會嫌棄他天賦不高,深夜把他丟在懸崖修行,導致他出了意外。”
“懷笙,下一次見面,你要記得我。”問玉輕笑一聲,並指如劍,刺入自己眉心,“我也會記得你的。”
一道無比純粹的白色光華自他眉心迸出,將他整個人都包裹起來,如同飛蛾撲火般,義無反顧地撲向商懷笙和她手中的斷龍。
“問玉——!”
商懷笙似乎預感到了什麼,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,想要阻止他,卻被體內的劍氣死死拖著,只能眼睜睜看著問玉的身體化作一道白光,如同溫柔的流水一般,緩緩地包裹住她。
斷龍如同被安撫的小獸,嘶鳴聲漸漸低沉,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,最後,所有的白光盡數收斂,灌注於斷龍劍身,凝聚成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石,鑲嵌在斷龍劍柄,散發著溫潤的光輝,牢牢地鎮住了斷龍。
商懷笙無力地跌落在地,天地之大,再不見問玉的身影。
“快,先把百姓救出來!”
寧靜之後,高明葉迅速開始指揮四水閣弟子對百姓進行營救,雷嘯愣愣地看著他們,還沒能搞清楚現在的狀況,只能將目光牢牢鎖定在年玉的身上。
他抱著陳問的屍體,迅速趕向石床,手中掐著一絲光芒暗淡的如同絲線一樣的東西,口中唸唸有詞。
“沒事,問兒,馬上就回來了。”
他口中念著古老的咒語,正在攙扶商懷笙的高明葉忽的一滯,聽出這便是當年宗溪祭器時他耳邊迴響的咒語。
那時一片混亂,他聽不懂是什麼意思,便努力記下來,花了很長時間翻閱古書,才知道這是移魂的咒文,且是一種非常惡毒的移魂邪術。
他一直在懷疑,宗溪真的是因為祭器而亡的嗎?
現在,這種懷疑達到了頂峰,他想上前去質問年玉,卻被商懷笙拉住了胳膊。
商懷笙滿臉淚水,連氣都喘不過來,她輕輕搖頭,示意高明葉別衝動。
高明葉內心忽然被一種莫名的情緒擊中,看著眼前的商懷笙,竟覺得十分陌生——他們那個經常闖禍的小師妹,什麼時候長大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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