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終於能開口,嗓音卻仍像破損的琴絃。
神明沒有回答,只是微微側首,目光落在他緊攥的布料上——那上面沾滿還未乾涸的血跡,邊緣焦黑捲曲,依稀能辨認出曾經的花紋。
有人聽見了風在輕輕的嘆息。
一陣風掠過,布料從少年指間飄起,如殘蝶般翻飛。
他驚慌失措地想要抓住,卻見神明抬手,布料便懸停在空中,緩緩展開——焦痕褪去,血跡卻未曾消散,只是慢慢恢復成一塊完整的、柔軟的織物。
“血跡......算她存在的證明嗎?”神明輕聲詢問道。
少年怔怔地看著,淚水再次湧出,這一次,他沒有剋制,而是放聲大哭,像個迷路已久終於歸家的孩子。
神明思考了幾秒,緩緩蹲下身體,手指扶上少年的臉頰,輕輕的為他拭去淚水。
站在白末身後的少女四處張望著,有些新奇,也有些不解。
白末等少年緩過來以後,輕聲問道:“能給我講講,現在的情況嗎?”
少年急的漲紅了臉,聲音卻斷斷續續的。
他把布料小心藏好,然後手指猶豫了半天,也沒敢抓白末的衣服。
“走......來......”
少年不知道祂是好是壞,但心中下意識的親切讓他選擇了相信。
神明跟隨著少年來到一處人類聚集地。
說是聚集地,不過是幾塊殘垣斷壁勉強圍成的避風處。
十幾個面黃肌瘦的倖存者蜷縮在陰影裡,看到陌生人的瞬間立即抄起手邊的石塊和木棍,眼中滿是警惕!
“別......怕......”少年急忙張開雙臂擋在神明面前,聲音沙啞,但執拗的喊道,“他......幫......我......”
沒有人放鬆警惕。
在這種環境下,任何變數都會導致情緒的崩潰,更何況是善惡未知的外人。
一個獨眼老人顫巍巍地舉起長矛,矛尖對準神明的心臟:“外鄉人,把你的斗篷掀開!”
枕間星蹙起眉,剛想開口,就被白末輕輕攔了一下。
少女不高興的環起手臂,不明白神明為什麼這麼寬恕這群無禮的傢伙。
金髮神明平靜地注視著他,抬手解開素白的斗篷。
當那對流轉著金色光輝的羽翼在陽光下緩緩展開時,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。
“光......光翼......”獨眼老人的長矛咣噹一聲掉在地上,“您是......”
少女從神明身後探出頭,好奇地打量著這群衣衫襤褸的人類。
她注意到有個小女孩正死死盯著神明翅膀上的流光,髒兮兮的小手不自覺地向前伸著,觸及枕間星的視線,她又連忙縮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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