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光透亮,他方才從容離去。
臨走之前,他特意叮囑武美妍,讓她代為傳話給其父親武義亭:“昨日之事,到此為止。
僅此一次,我可以既往不咎。
但倘若再有下次有人無端糾纏、肆意挑釁,就別怪我不留情面。”
朱飛揚心底通透,早已看透武家的窘迫處境,也格外理解武義亭的左右為難。
武家根基薄弱,在偌大的豪門圈層中根本排不上名號,一路走來步步維艱,全靠著依附陳家的人脈資源勉強立足。
武義亭身居高位,卻無過硬靠山,即便在京華那位撐腰的大領導,話語權也極為有限,根本震懾不住張氏這類頂級豪門。
正因如此,這些年武義亭做事謹小慎微、步步小心翼翼,對上對下不敢輕易得罪任何人,遇事只會隱忍退讓,常年陷入左右彷徨、進退兩難的被動局面,也正因他一味妥協退讓,才縱容了張青松得寸進尺、肆意糾纏。
朱飛揚此番特意提點,便是想徹底點醒這位老丈人。他讓武義亭轉告:“無需事事卑微彷徨,做人做事當硬氣幾分。
萬事有我朱飛揚在,天大的麻煩,我都能替武家一一擺平。”
武美妍將這番原話一字不落的帶回家裡,傳到武義亭耳中。
聽完之後,武義亭久久沉默,一聲悠長的嘆息飽含半生無奈與愧疚,眼底滿是幡然醒悟的懊悔:“美妍,是爸糊塗,是爸過於怯懦、班門弄斧,讓你受委屈了。
往後,你和朱飛揚的事,爸絕對不插手、絕不干涉,全由你自己做主。”
說到此處,他目光鄭重,語重心長補充道:“你們好好相處,儘早要個孩子吧。
只要你們牢牢的繫結,武家便能徹底搭上陳家、搭上朱飛揚這條大船,從此再也無需看人臉色、卑微求生。
這次事件是京華市的老領匯出面,沒有辦法,必須給這個面子啊。”
武美妍輕輕的點頭,眼底澄澈並且很溫順:“爸,我知道了。”
她對朱飛揚的愛意純粹炙熱、沒有半分虛假,真心實意,毫無功利摻雜。
可身在豪門圈層,她比誰都清楚,情愛看似簡單純粹,背後卻牽扯著無盡的家族博弈、人脈捆綁、利益糾葛。
很多簡簡單單的相遇相守,在家族權衡、父輩算計、圈層拉扯之下,都會變得無比複雜晦澀。
這份心知肚明的無奈,朱飛揚懂,武美顏妍,歷經半生浮沉的武義亭,更是通透徹骨。
一日時光轉瞬即逝。
次日白晝晴朗,朱飛揚再度孤身現身玲瓏會館門口。
剛駐足片刻,一道囂張霸道的身影便迎面堵了上來。
張青松一身名牌休閒裝,氣場張揚跋扈,身後筆直佇立著四名黑衣便裝壯漢。
四人身姿挺拔、氣息冷冽,站姿規整沉穩,眉眼間是久經訓練的凌厲殺伐氣。
一眼便能看出,是正統部隊出身的硬核練家子,絕非普通街頭打手、商業安保可比。
朱飛揚目光淡淡掃過四人,嘴角微微輕撇,眼底毫無波瀾,平靜開口:“張大少爺,特意攔我去路,意欲何為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