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官路芬芳》第1762章 師父們的擔心(2)

作者:東北春城愛飛的魚·4個月前

百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政變動盪,像把鋒利的巨斧,驟然斬斷了這條奔流的長河。

燕家從雲端跌落泥沼,府邸被焚,典籍被毀,族人死的死,逃的逃,曾經的輝煌成了禁書裡的殘篇斷簡。

倖存者躲進連綿的大山深處,像受傷的孤狼,在密林中舔舐傷口,一隱便是數百年。

到了燕紅鯉這一代,偌大的家族竟只剩下她一根獨苗。

她出生時,山中的映山紅開得正豔,母親抱著襁褓中的她,望著崖下那奔騰的江水,輕聲說:“就叫紅鯉吧,願你能躍過命運的龍門。”

燕紅鯉是個奇女子,眉眼如畫,氣質如蘭,舉手投足間帶著世家女子的優雅,可誰也想不到,她的內勁已達四層巔峰,離五層僅一步之遙。

在如今的藍星國古武界,這等修為已是鳳毛麟角——除了朱飛揚身邊那幾個“變態”般的女子,鮮少有人能望其項背。

當年燕紅鯉親自教女兒吐納練氣,指尖劃過燕紅鯉稚嫩的脊背,教她感受內勁流轉的軌跡,眼神里既有母親的溫柔,又有傳承者的鄭重。

燕紅鯉還有兩位師傅,法號靜塵師太和靜音師太。

這兩位都曾是燕家護衛的女子,遁入空門後依舊護著燕家血脈,待紅鯉如親女。

她們教紅鯉劍法,青灰色的僧袍在練武場的風中揚起,木劍劈出的破空聲驚起林間宿鳥。

她們也教紅鯉讀書,在油燈下一字一句講解《論語》,說“習武先習德,如果心不正,劍則邪”。

這日,燕紅鯉揹著行囊下山,青布衣裙的裙襬掃過山間的青苔。

她們站在崖邊目送,素手緊緊攥著一方繡著錦鯉的帕子,直到女兒的身影消失在雲霧裡,才緩緩轉過身,眼眶已泛紅。

靜音師太陪著她回到禪房,案上的香爐正燃著檀香,青煙嫋嫋升起。

“大師,”靜音師太看向端坐蒲團上的圓慧大師,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紅鯉此去,真的無虞?”

圓慧大師鬚髮皆白,臉上的皺紋像老樹的年輪,她緩緩睜開眼,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清明,掐著念珠的手指停在某顆紫檀珠上:“無妨。”

他的聲音蒼老卻沉穩,像山澗的清泉一般,“命中自有一段姻緣等著她,是劫是緣,全看她自己把握。”

靜塵的心微微一沉:“姻緣?

她的命數……能改嗎?”

“天道如網,疏而不漏,卻也並非一成不變。”

圓慧大師抬手,指尖在空中虛點,彷彿在推演著無形的命理,“有時候,一個念頭,一次相遇,便能讓命運的河流改道。”

她看向窗外,密林深處傳來清脆的鳥鳴,“造化弄人,說到底,還是看個人的造化。

紅鯉這孩子,骨子裡有燕家的韌勁,也有你當年的通透,錯不了。”

靜音師太拿起案上的茶壺,給兩人續上熱水,茶湯在粗陶碗裡輕輕晃,映出窗外的天光。

“既如此,便信你一次。”

她端起茶碗,指尖觸到溫熱的碗壁,心裡那點忐忑漸漸平息——女兒背上的劍,是她親手打磨的;女兒腰間的平安符,是靜音師太求來的;而女兒心裡的那份堅韌,是燕家千年血脈裡,從未斷絕的光。

山間的風穿過禪房的窗欞,帶著松針的清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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