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排是請專人煎制的,三分熟,切面泛著粉潤的肌理,海鹽與黑胡椒的香氣還沒散盡,嫋嫋地升騰在暖黃的燈光下。
角落的插花是幾枝淺粉的玫瑰,水珠還掛在花瓣邊緣,欲滴未滴。
兩人相對坐下,中間隔著那一段共事多年的距離。
朱飛揚親手拔開軟木塞,將酒液沿著杯壁緩緩注入,酒聲細碎,像私語。
他率先舉起杯,目光越過杯沿,灼灼地鎖住宋遠方的眼睛,半晌沒有說話。
酒液的微光在兩個人瞳仁裡晃動,終於,朱飛揚開了口。
那嗓音比平日低了幾度,沉甸甸的,像一塊被捂熱的石頭:“雅芳,今夜給你補一個儀式。
從今往後,我們是最好的戰友,最親密的搭檔。
而你——”
他停頓,喉結微微滾動,“你是我的女人。
我,是你唯一的男人。”
上官雅芳被那目光釘在原地,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杯腳。
她垂下眼簾,睫毛在燭影裡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,耳根卻悄然染上一層薄紅。
“別……說得這麼直白。”
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被燭火的噼啪聲蓋過去,可那語氣裡沒有抗拒,只有一層薄紗似的羞澀,軟軟地裹住了那些直白滾燙的字句。
朱飛揚放下酒杯,繞過桌角,走到她身後。
他的手掌輕輕落在了她的肩頭,隔著襯衫,能感覺到她的顫抖。
朱飛揚伸手關了頂燈,只留下桌上一對銀燭臺。
火苗搖搖晃晃。
上官雅芳終於抬眼看他,眼眶裡有些溼潤的光,那是多年並肩走來的懂得,也是今夜終於不必再遮掩的軟肋。
“飛揚,”她喚他,只喚名字,卻像把所有未言的委屈、歡喜、掙扎與釋然,都塞進了這兩個字裡。
她的手指插入他髮間,有些用力,指尖微微發顫。
燭火搖曳中,她看見他眼底倒映著自己緋紅的臉頰,那團紅從顴骨一路燒到了鎖骨,連呼吸都帶著滾燙的弧度。
朱飛揚將她抱起。
床榻早已鋪好深灰色的綢緞床單,涼滑如水的觸感貼上來時,她不由得縮了縮肩。
燭光從門口斜斜透進來,在床沿切出一道暖黃色的邊界線。
劃過……
時光不棄,人生豪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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