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律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殘破蛋殼上,聲音因為激動而略顯沙啞:“不錯!此乃天地奇物!龍族發現它時,其內之物已然孵化遁走,不知所蹤。只留下這半副殘殼,其上天然烙印著《化生歸元真解》的殘篇神韻!真龍們宣稱此乃天外真龍蛻生之殼……哼!”
元律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,“天外縱有奇物,焉能初生便具此等地仙層次的威壓?依我看,不過是龍族某位功參造化的遠古前輩,化生蛻變時留下的遺蛻罷了!借天外之名,增其神秘而已!”
他顯然對龍族的說辭嗤之以鼻,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對蛋殼上烙印神韻的渴望。
“好了!閒話休提!”元律猛地轉過身,黑袍下的目光如火,死死盯著高見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急迫:“開始吧!立刻參悟!我會全力感應這蛋殼上的神韻!你也一樣,發揮你的所有感知、所有悟性!有任何發現,任何感悟,無論大小,即刻告知於我!為我查缺補漏,點明關竅!高見,你是天才,我希望看見你當初參悟黃泉的時候所展現出來的樣子。”
他的聲音急促,氣息起伏不定,數百年的等待,一切的一切,都是為了此刻!他的地仙之路,那困鎖他無數歲月的十二境桎梏,在經歷了涼州資糧的損失之後的暴怒,與和高見合謀北地的血腥掠奪……此刻終於看到了打破的希望!
他等不及了!一刻也等不及了!
高見看著眼前這狀若瘋魔、急不可耐的元律,又瞥了一眼那散發著蒼茫威壓的殘破蛋殼。
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是點頭,“是,前輩。”高見的聲音平靜無波。
隨後依言緩緩閉上了雙眼,盤膝坐下,彷彿真的準備全心全意投入參悟。
然而,在他緊閉的眼瞼之下,在那深邃的意識深處,一股極致、純粹到極致的殺意,如同蟄伏的毒龍,悄然睜開了猩紅的豎瞳。
好說。
好說。
你要的“查缺補漏”,我給你。
你要的機會,我給你。
而我等待的……那個一擊必殺、送你這老鬼上路的機會……也終於來了!
高見的氣息瞬間變得無比沉凝,彷彿真的與那蛋殼的蒼茫氣息融為一體,開始了感悟神韻的狀態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心神,已然繃緊到了極限,將自己的感知都化作無形的絲線,纏繞在蛋殼和元律身上,等待著……那個稍縱即逝的瞬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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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見依言盤膝坐下,雙目緊閉,氣息瞬間沉凝下來,彷彿一塊投入深潭的頑石,與周圍狂暴、蒼茫、死寂的環境格格不入,卻又詭異地融為一體。他沒有動用鏽刀那能窺破虛妄、直指本源的鋒芒,而是如元律所言,也如一個真正的、天賦卓絕的修士那般,僅憑自身的悟性、感知與積累,去觸碰那殘破蛋殼上的神韻。
在動手之前,高見也不能放過這種寶物啊。
神韻幾乎可以附著在任何介質上,所以功法本身也並不拘泥於某一種載體,只不過,文字語言這種東西,
意識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,唯有前方那不完整的蛋殼。
他放空心神,任由那蛋殼的氣息包裹自己的意識。
起初是令人窒息的沉重,彷彿靈魂都被壓入了地脈深處,與那“咚…咚…”的脈動同頻。漸漸地,一些資訊,開始在他意識中閃爍、凝聚。
“隨神往來者謂之魂,並精出入者謂之魄……”
某些文字片段無端浮現。
這並非蛋殼直接傳遞的資訊,因為神韻並不會蘊藏這種資訊,這是高見自己寫的,實際上,是他自身道基,那對“元”的理解,在與蛋殼神韻碰撞後,二者交雜,產生的共鳴與新的詮釋。
蓋陽氣方升,未能化神,先化其魂……陰氣方降,未能生精,先生其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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