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時候,我真的很想把他留下來,讓他成為一個惡鬼,這樣就不會消失了,可以常伴著我。”
“可是我知道,那樣會讓他無法進入輪迴,對他不好,我只能強行的驅散他的意識,讓他進入輪迴。”
“過了很多年,我才知道,他並不是流氓,他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,他是被人誣告的,然後趕上了那一次的嚴打,就這樣了。”
“是我的自以為是,害死了一個無辜的人。”
“我對不起他!”
“我愧疚了幾十年,幾十年,我都不敢過來。我沒有臉面對他。”
“今天,是我活在這個世上的最後一天,我覺得我還是應該過來,向他告個別——雖然他已經被我親手打散了意識送入輪迴,已經聽不到我的告別了,但我還是想過來看一看。”
“……”
莫神婆絮絮叨叨的說了很久。
聲音很輕,有點像在講他人的故事。
但不經意間抬頭,又發現已經是淚流滿面。
“如果,我是說如果,”她對著齊洛說道,“我沒有背上那樣的血脈詛咒,他沒有被人誣告,我們認識了,在一起了,有孩子了,我們應該會生活得很幸福吧?我女兒也不會遭遇那樣的事情,她不會喪夫,也不會自殺,阿離也不用才幾歲就被我弄瞎眼睛,她會生活在一個完整的家庭,會活得很開心吧?”
齊洛點頭:“那肯定會活得很開心。”
心裡卻有一些不以為然。
前生的他,是一路窮過來的,也見到了貧窮家庭的各種悲哀。
幸福從來就是一種奢侈品。
不是說遇到了一個喜歡的人,就可以幸福。
她這一脈如果沒有那些超然的能力,就在這個小山村,未必能掙到多少錢。
沒有了那樣的詛咒,可生活不一定就能幸福,也許會為著柴米油鹽而苦惱著,把生活過得一地雞毛。
這個人間世,有著這種血脈詛咒的只是她這一家,可是活得不幸福的,卻有著千千萬萬戶人家。
只是這樣的想法,他是不能說出來的。
這個時候,他也明白了,為什麼莫神婆那麼的想要斬斷那血脈中的傳承。
也不只是女兒的悲劇,還有著她自己的悲劇。
那樣的命運,確實太過沉重了。
他陪著莫神婆在這山坡上,聽她講著那些往事。
過了半個多小時,莫神婆終於顫巍巍的站起來了,看著那個小土堆,嘆息了一聲,道:“時間差不多了,我也應該準備上路了。”
齊洛聽著她這話,莫名的鼻子一酸,心裡有一些發堵。
她是要離開這個小土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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