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細想,今上仁厚,先太后尚對梁王百般忌憚,屢加刁難。而太子殿下...”陸青唇角微撇,“卻非仁主,手上血債累累。待他登基,趙王還能有活路嗎?”
“賜死”、“血債”——這些字眼狠狠插在小喬氏心口。
她恍然大悟!對,陸青說得沒錯!
若非如此,有皇后娘娘出面,太夫人若肯點頭,這趙王妃之位非陸青莫屬。這天大的榮耀,太夫人都能眼皮不眨地回絕。
這滿京師,還有比王府更顯赫的門第麼?
還有比王妃更令人豔羨的尊位麼?
太夫人的為人她清楚,雖說素日清淨無為,可心裡明鏡似的。侯府這些年全仗她穩穩支撐,若靠侯爺,早就不知落魄成什麼樣了。
侯爺不過是個牌位,太夫人才是侯府的根基所在。
連太夫人都瞧不上的親事,定然是火坑般的絕路!
小喬氏點頭,“你所言極是。”想想頓覺心頭火起,一股接一股的怒意往上竄——這等兇險無比的親事,溫恕為何不直接回絕?!
平白讓女兒受盡貴女嘲諷,被寧貴妃當眾折辱!
陸青冷眼瞧著小喬氏胸口起伏,怒意翻湧,看來溫恕對小喬氏,從未真正坦誠過,莫說對太子的手段謀劃,怕是連溫恕與趙王的結盟,都是丁點未透。
除卻小喬氏本性愚鈍外,溫恕怕是刻意欺瞞,或是根本就瞧不上她,不屑與她言,更避免她壞事。
這就奇了。
若是與小喬氏真心相愛,纏綿多年,溫恕不會待她連半句真話都沒有,即便關乎親生女兒的前程,也是一字不吐,分明是視她如無物,只當一枚聽話的棋子隨意擺佈。
既然小喬氏於他如此無關緊要,又何必大費周章將齊嬤嬤這枚暗釘埋在侯府十數年?
這絕非溫恕作風,他向來謀定後動,從不做無用之功。
難不成,只是為了兩人有個女兒?又或許還有其他的原因。
見小喬氏怒極,陸青順勢添柴,“若我是溫閣老,定捨不得將女兒嫁入趙王府這等龍潭虎穴。單看寧貴妃今日做派,做她兒媳,日後還不知要受多少磋磨。今日趙王待溫姑娘,又何嘗有半分尊重?這母子二人,怕是壓根未將溫姑娘放在眼裡。”
順手給溫恕找點麻煩也是好的。小喬氏這般脾性,一旦惱了,定不會善罷甘休,有得鬧呢!
嘿嘿...
陸青發現,原來自己是個擅於煽風點火的高手哩。
一席話說得小喬氏面青唇白,不由自主點頭附和。
陸青狀似漫不經心地提點,“聽說溫姑娘沒有親孃,若是有親孃在,定然是拼死也不會讓她蹚這趟渾水,任人磋磨作踐,”她冷冷瞥了一眼淚水漣漣的小喬氏,“姨母,您說是吧。”
小喬氏哭得手裡的帕子都溼透了,聽到陸青說出她的心聲,緩緩點頭。
沒錯,她要阻止這件事,絕不能讓瑜兒往火坑裡跳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