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和傅鳴,只能成為守候的旁觀者。
眼見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暗室入口,傅鳴與許正對視一眼,竟是同時重重嘆了口氣。
這同步的懊喪引得搖光掩唇,開陽更是毫不客氣地大笑起來。
“哈哈哈...”開陽一邊笑一邊揶揄,“方才來的路上,是誰在那兒自詡‘勞苦功高’來著?這下好了,功勞再大,不也一樣被撂在外頭?”
話音未落,他一個利落的側身,傅鳴扔來的糕點便擦著衣袖飛過。
開陽笑嘻嘻地繼續往傷口上撒鹽:“要我說,二位爺可是大貞頭等的美男子,竟也有被姑娘們‘拒之門外’的時候,真是...”
“你再多說一個字,”許正慢悠悠地開口,他沒有傅鳴的身手,只能陰惻惻地威脅,“我就扣光你此次打探訊息的銀子。”
開陽立刻識趣地縮到一邊,開始埋頭對付起滿桌糕點,嘴裡塞得鼓鼓囊囊還不忘招呼:“唔...好吃!你倆真不來點?”
見傅鳴神色鬱郁,搖光含笑寬慰,“陸妹妹心思純淨,此番不讓你同去,許是有些難言之隱,一時不知如何與你分說。你莫要掛心,我瞧著她對你,是極為信賴的。”
傅鳴聽到“難言之隱”四字,眉峰幾不可察地一動,心頭滾過不知是酸還是澀的滋味。
他一直覺得陸青身上,有一團難解的謎,像是籠罩在一片難捨難分的細細密密的濛濛煙雨中,令人看不清雨霧後究竟是什麼,卻又反覆流連捨不得離去。
唉...算了。
他索性歇了探究之心——
這姑娘性子倔強如石,她若不肯說,就是拆了骨頭剝了筋,也撬不開她的嘴。
反正他拿陸青,是半點招數也使不上。
搖光轉眸望向暗室入口,那裡滿牆懸著一幅水墨氤氳的《江南畫舫圖》,畫境迷離,看久了竟分不清是畫中人,還是畫外客。
她若有所思,輕聲道:“不知怎的,我總覺得陸妹妹骨子裡的那份執拗、剛毅,和敢於顛覆一切的膽魄,真像恩公的女兒。”
傅鳴垂首,指尖下意識地撫上腰間繫著的白玉蟠龍佩,摩挲著其上一道淺淡的劃痕,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,“或許...她真是我那夜救下的那個人。”
噠...噠...噠...
由遠及近,輕柔而堅定的腳步聲,在狹窄的暗道裡有節奏地迴響,每一聲,都清晰無誤地敲打在齊嬤嬤的心上。
“姑娘來了。”齊嬤嬤並未睜眼,“老奴總算把您等來了。”
忽的眉頭微微一蹙,齊嬤嬤睜開眼,見到面前同步而行的兩位女子,她來回看了兩人幾眼,轉向沈寒,“這位姑娘,腳步聲竟與我家姑娘這般像。”
陸青與沈寒對視一眼,未發一語,面無表情,靜靜看著齊嬤嬤。
齊嬤嬤並未看陸青,眼珠子精準地盯住沈寒,眼底泛起一絲古怪的疑惑,“這位姑娘是?老奴眼拙了,竟恍惚間差點認錯成我家姑娘。”
說完她又自嘲地搖了搖頭,“許是太久未見,老奴記岔了。”
陸青看了看沈寒,轉眸看向齊嬤嬤,唇邊帶有一絲嘲弄,“嬤嬤竟然記得我的腳步聲?”
“記得,怎會不記得。”齊嬤嬤緩緩舒了一口氣,衝著陸青溫暖慈祥地笑。
陸青像是認同般點了點頭,唇瓣輕啟,一字一頓,“我竟小瞧了嬤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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