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暖青寒》第七十一章 唯唯諾諾才可怕(1)

作者:夏不疑·2025-09-11

秦姨娘垂首,盯著被掐得通紅的掌心,牙關咬得死緊。

姜氏的壽宴日益臨近,因是頭一回在京師操辦生辰宴,又逢郡主正得聖上恩寵,她當個稀世珍寶的侄孫也來了,姜氏自然要精心籌備,要在京師一眾貴婦人面前,好好顯擺顯擺,一展她郡主婆婆的高貴氣派。

沈園裡那麼多婢女小廝,老虔婆卻偏偏盯著她使喚,差遣她整日東奔西走。

今日是嫌妝鍛壽袍上的纏枝紋沒拿金線繡,明日又挑剔這累絲金簪上的寶石色澤不夠鮮亮,責令她務必讓京師寶翠樓中手藝最頂尖的師傅重新鑲嵌,後日又開始叫喚,說京師裡專門唱壽宴的班子,得是瑞慶班,又喜慶又得臉。

老虔婆吐沫星子都要噴到她臉上了:“秦氏,你能不能上點心!連個戲班子都挑不明白,郡主那事務纏身,就讓你操辦這點小事你都辦不好,這是要打完郡主的臉又來打我老婆子的臉嗎?”

“瞧瞧你這一臉的蠢相,便是我把壓箱底的好處都拿來給你,你又能接住幾分?”

“蠢貨就是蠢貨,跟你的傻兒子一個樣!你這輩子能不愁吃穿,還能呼奴喚婢,那都是託了我天大的福氣。”

罵她什麼都能忍,就是不能罵她兒子。

秦姨娘一口都忍不下!

且等著吧,老虔婆。

等我收拾完你的好侄孫,下一個,就到你了!

秦姨娘眼角寒光一閃,精準地釘在珍珠身上:“吩咐你的事,辦的如何了?”聲音像淬了冰的針,扎得珍珠一哆嗦。

這個蠢丫頭,白長了一張勾男人的臉,竟是一點腦子都沒有!

交代她去辦一點小事而已,多日過去了卻是一絲進展也沒有。

珍珠見秦姨娘面色陰冷,聲音抖得不成調:“奴婢...還未找到機會下手。二姑娘的院子,院門、廊下、屋裡,處處都有人守著,我便是尋了由頭進去,走到哪身後都跟著人,奴婢...奴婢實在尋不到空隙去拿二姑娘的貼身之物啊...”

秦姨娘陰狠的目光緊緊鎖住珍珠,珍珠只覺得一股窒息感扼住了喉嚨,她拼命磕頭:“姨娘...姨娘你饒了我吧,奴婢...奴婢害怕...奴婢無能,求姨娘開恩,這差事奴婢做不了。”

秦姨娘居然讓她去偷二姑娘的東西,這不是逼她去死嗎。若是讓郡主知道,她定是要被攆出去的呀!

何況她想破腦袋也不明白,二姑娘哪裡礙著這對母女了。

見秦姨娘不為所動,珍珠膝行幾步,撲到沈漫腳邊,雙手抓著沈漫的繡鞋苦苦哀求:“二姑娘...二姑娘你救救奴婢吧,奴婢對您,一直是忠心耿耿的啊!”

她是被秦姨娘買來侍奉沈漫的,從小是她陪著沈漫,寸步不離地一起長大。

夏日裡暑氣蒸騰,屋內縱使擺滿了冰盆,沈漫仍嫌燥熱難眠。珍珠就整夜整夜地守著,手裡的團扇一刻也不敢停。

若是一個不慎,她打了瞌睡扇子稍緩,沈漫被熱浪擾醒,她就要捱打。

沈漫打人,是摸到什麼用什麼。有時候是戒尺,有時候是藤條,有一次是她給沈漫梳頭不小心扯痛了她,沈漫抄起妝臺上的金剪,一剪子就戳進她手臂裡。

因為流血過多,不得已叫了大夫來止血。這件事傳到了郡主那,郡主發了話,訓斥沈漫不可無故責打下人,更嚴禁持械傷人。

被郡主教訓了,沈漫自此就不敢讓她面上破血,專挑那衣衫遮蔽的部位打,她身上常年帶有青紫淤痕。

沈漫說了,若是敢走漏一絲風聲,就把她賣到窯子裡去。

婢女們嫉妒她是貼身丫鬟,經常拿話嘲諷她,說珍珠姐姐與我們是不同的,是從小被姑娘寵大的,比我們這些粗使丫頭金貴多了!

姑娘寵著長大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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