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喬氏搖頭,“事後我特意找千絲坊掌櫃細問過,那日店裡來往的都是熟客,並無生面孔的婆子或婢女。”
“那你回府後,可親眼查驗過陸青?”溫恕繼續細究。
小喬氏滿不在乎的點頭,“你讓我回去瞧瞧,我自然立刻回去了。陸青好端端在府裡待著呢,絕無可能是她。”
溫恕推開她要依偎過來的身子,追問一句,“你可是親眼瞧見陸青了?”
“那倒沒有。松兒在她院裡,說她歇下了。”小喬氏再次軟綿綿地偎過去,“松兒絕不會騙我的。”
溫恕用力推開她,聲音裡透著冷硬與質問,“我不是特意叮囑過你,必須親眼確認!”語氣全然沒有了方才的柔情似水。
小喬氏有些惱,“那日府裡事多嘛,況且我一見著松兒心裡歡喜就沒在意陸青。再說了...”
被幾次推開很是不滿,她這次不由分說硬貼過去,“松兒...你還信不過嗎?松兒從小到大,半句假話都沒說過”
“何事比確認陸青更重要?”溫恕強壓著鼻尖那股越來越濃的異味,語氣裡的不滿愈發強烈。
小喬氏往溫恕懷裡縮了縮,聲音裡裹著怒意,“還不是容三娘那個蠢貨!興沖沖地要去抓陸青的把柄,結果反被松兒賞了頓板子!真是個不中用的老東西!我今個出門前她還...”
話頭猛地頓住,小喬氏突兀地收住了聲。
難怪今日沒見到一直陪著她的容嬤嬤。
溫恕神色漸漸凝重,“容嬤嬤捱了打?”
小喬氏一臉嫌惡,“說到底還是容三娘自己不中用,也不知她撞了什麼邪,要麼被扣月銀,要麼挨板子。依我看啊,就是跟著我享多了福,把腦子都養糊了!也是我太仁善,把個老奴當自家人疼,結果養出這麼個毛毛躁躁的東西,差點就連累了我呢!”
她像倒豆子似的,把容嬤嬤幾次受罰的事全抖了出來,嘴裡翻來覆去全是嫌容三娘愚蠢又礙事的抱怨。
溫恕猛地站起身,在屋中踱了兩步,“你不覺得可疑嗎?”
小喬氏驟然被推開,眼底翻湧著委屈與不安,“哪裡可疑?”
溫恕沒理會她的委屈,走到窗邊深深吸了一口氣,“從前的陸青視你為依靠,豈會因你乳母之過就公然責罰?這分明是在打你的臉面!”
小喬氏茫然不懂,“若竹哥哥,你的意思?”
溫恕語氣冰冷,裹著明顯的指責,“她醒來便與你生疏,轉而攀附郡主之女,短短幾日就借他人之手剪除了你的羽翼,你竟如此遲鈍,半點沒察覺?!”
小喬氏憋紅了臉,不服氣的反駁,“陸青失憶了,自然對我生疏。至於責罰容嬤嬤,是太夫人和松兒的主意。這說到底,還不是容三娘自己不檢點,給人抓住了錯處,松兒向來公正,這與陸青有什麼相干!”
許是溫恕的沉默不語讓小喬氏愈發不安,她起身走到溫恕身邊,輕輕扯著他的袖子討好,“若竹哥哥,不必擔心了。過陣子我給陸青找個人家嫁出去就一了百了了。”
見溫恕仍不吭聲,小喬氏索性軟軟地貼上去,眼波迷離,“瞧你煩心,我也跟著難受。陸青的事你別管了,橫豎她只見過花箋,不知道你是誰...不然就讓她活著吧,我總夢到長姐,心裡實在不安——啊!”
正撒著嬌的小喬氏被溫恕狠狠推開,踉蹌了一下才站穩。她愣愣地看著驟然發怒的溫恕,聲音帶著哭腔:“怎麼了?”
轉眼間,溫恕眸中的厲色收得一滴不剩,“無事。但陸青不能留!絕不能留一絲隱患!”
小喬氏連忙點頭附和,“好好好,都聽你的!”不死心再次伸手環住溫恕的腰,仰頭用甜得發膩的聲音哀求,“若竹哥哥,你抱抱我好不好...”
溫恕一掌重重推開她,語氣中是全然的厭惡,“今日你身上究竟是什麼味道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