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老太婆罵了一晚上,她也足足跪了一晚上,上次跪傷的膝蓋還沒好全,這一跪,舊傷新痛一併發作,她走快半步都幾乎要撲倒在地。
她漠然無視一路嘲諷的目光。
橫豎這些人嘲不了多久了,老虔婆也罵不了幾日了。她能忍——半輩子都忍過來了,還差這幾日嗎!
人一旦下定決心,心便堅如磐石。
待老虔婆和郡主一死,這滿園僕婦,嘲笑過她的,欺負過夕兒的,上次拿了她好處卻不辦事的...有一個算一個,她定會好好“回報”。
沒幾日了,且等著罷。
仍是那條後巷,只是今夜懸了一彎殘月。
月色靜悄悄注視著秦姨娘緩慢蹣跚的步履,她已經漸漸適應黑暗,也不再畏懼陰影。
只要拿到藥,她的人生便能自己主宰。
“秦氏,”鍾誠立在月色下,見她過來,勾了勾手指。
秦姨娘一怔,跛著腳剛走近,“老爺,我——”
話未說完,就被鍾誠一把掐住脖頸,狠狠摜在院牆上!
她嚇得驚聲尖叫。
“你...你做什麼?!”秦姨娘被掐得眼冒金星,雙手死命掰扯對方鐵鉗般的手腕,試圖掙出一絲喘息之隙。
鍾誠忽的鬆開手,秦姨娘站不住一下子癱軟在地,大口大口喘氣,“你——”
“我都知道了。”鍾誠自上而下俯視秦姨娘,目光森冷如刀,刺得秦姨娘渾身發顫,“秦氏,你乾的好事!”
秦姨娘在那探究的目光下忍不住心虛,莫不是對方發現她用藥了?
鍾誠掏出短刀,輕輕一轉,刀刃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光,映照著秦姨娘愈發慘白的臉,“是你自己交代,還是...”他上下打量了秦姨娘,“還是等我切下你幾根手指再說?”
秦姨娘嚇得將手腳縮在裙裡,“老爺...別...我要說什麼?”
鍾誠冷笑,一語刺穿她,“戲子就是下賤,人前人後兩副皮子。那藥你是給沈寒用了吧,還謊稱丟了?”
秦姨娘娘險些咬斷舌頭,不可能,他怎會知道??!
沈寒自己都不知道曾經中過毒,這事她連漫兒都未曾透露,他絕無可能發現!
秦姨娘強吸一口氣穩住心神,無意間從陰影的縫隙裡,窺視到鍾誠眼神飄忽,嘴角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抽動...
秦姨娘心下陡然雪亮,這混賬是在詐她!
戲臺上,反派心虛時就是這般模樣!
秦姨娘扶著院牆緩緩站直,拍去身上塵土。她從小戲班子里長大,見多了“臉上描紅畫綠,肚裡分斤撥兩”的勾當,這點伎倆還唬不住她。
“丟了就是丟了。若是我真給沈寒用了,眼下她還能好端端的麼?”雖然確實用了,為什麼沒事她也不知。
鍾誠一言不發盯著秦姨娘,像是要把秘密盯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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