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雪白了她一眼,“哭什麼哭,真晦氣!姑娘命我多去請幾位宮裡的老御醫來。也是奇了,原本郡主都能起身了,誰知用了碗參雞湯,人就昏迷不醒了。”
秦姨娘心中先是一陣竊喜,隨即卻猛地一驚。
郡主服毒自是好事,只待她斷氣便可萬事大吉。
郡主出身皇室,死後自然要體面風光地走。只要表面無異狀,梁王決不會應允讓人驗屍。她下的毒便神不知鬼不覺。
可溪雪偏偏此刻要去請老御醫!若在此時被瞧出端倪,順勢追查起那碗參雞湯——
如今安然無恙的老虔婆,便會立刻發現那是自己假借她的名義送去的!
到那時,一切就全都完了!
莫說是她自己活不成,就連夕兒和漫兒,怕也難逃一劫——
不是被逐出府去,就是被髮賣為奴。
秦姨娘又驚又怕,哭得情深意切,儼然一副悲痛欲絕、驚懼交加的模樣。
溪雪不耐煩地狠狠瞪了秦姨娘一眼,“姨娘別再哭了,不知道的,還以為你來這這號喪呢!”
秦姨娘被噎得哭也不是,不哭也不是,眼淚攢了半泡又不敢掉,只能吸著鼻子咽回去。
“怎麼不見二姑娘?聽聞她傷心過度,人都哭暈好幾次了,”秦姨娘微微踮起腳,想看清院內的情形。
她擅長察言觀色,此次來除了探聽郡主情形,也是要從沈寒臉上分辨事情真假。
“姑娘自然是在守著郡主呀。”溪雪一激動,肩膀有意無意頂開院門,秦姨娘側身剛好能看見院內:屋中簾子挑開了一半,幾個婆子正架著哭得站都站不穩的沈寒。
雖然隔得有些遠,但依然能瞧見她面容憔悴、雙眼紅腫,鬢髮散亂,幾縷青絲無力地垂在肩頭與臉頰處,更添了幾分悽楚無助。
院子裡斷斷續續地傳來不敢大聲卻悲悲切切的哭聲。
看來郡主情況果真不妙,這般撕心裂肺的悲慟是決計裝不出來的,看沈寒蓬頭垢面、魂不守舍的模樣便知道了。
沈漫冷眼見母親對一個小賤婢點頭哈腰,恭恭敬敬,心中又怒又羞,嫌惡地別過眼去。
溪雪不耐煩地攆人,“姨娘快走吧,杵在這礙眼有什麼用?難不成站在這,郡主就能醒過來?!”
沈漫再忍不住,衝上前就要撕溪雪的嘴,“你個小賤婢張狂什麼,唔...”
秦姨娘一把捂住她的嘴——漫兒就剩這張嘴不饒人了。
溪雪抱臂冷笑著看這對母女,“怎麼,大姑娘還要責打奴婢不成?我可是二姑娘的婢女,還輪不到你們梨溶院的人來指手畫腳。”
秦姨娘趕忙躬身:“溪雪姑娘誤會了,誤會了。漫兒也是急糊塗了,我們都擔心郡主的病情。”
她心急如焚,眼下決計不能離開,得死死守在這裡,等著郡主嚥下最後一口氣。
若是御醫看出點什麼,又或是這些丫頭要去給老虔婆報信,她也好提前做準備。
秦姨娘一顆心七上八下,顧不得安慰沈漫,苦苦哀求著,“溪雪姑娘,我們實在是放心不下郡主,就讓我們在這院門口守著,可好?”
沈漫實在看不下去,“阿孃,您在這吧,我回去看著弟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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