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在羊脂玉盆裡的乳白暖湯裡,小喬氏長長吁了一口氣,那些害怕順著嫋嫋升騰的熱氣,墜入滾動的水珠,沒入乳霧瀰漫的水波深處。
母親教過她,菩薩低眉不如金剛怒目,做了就別後悔,刀子也是捅,斧子也是砍,做都做了,就得狠得下心來。
拔活翠鳥毛時,它叫得越慘,尾羽的金越亮,羽色越豔,剜肉有多痛,她早已刻骨銘心。
“傳話出去,我要見他。”小喬氏眯著雙眼,彎了彎唇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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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長安,你看到沒,哈哈哈......”朱輪皂蓋安車上,裕王笑得前仰後合,今夜溜出來真值了。
“壽寧侯的大兒子,裹著撕破的錦帳跑出來,光屁股都露出來了,被焰火一照,亮得刺眼哪。”裕王用袖袍擋住眼睛,“還有安平伯的小兒子,頭上還套著鴛鴦戲水主腰,一個沒看清,一頭栽到泔水桶裡,夠他喝一壺的。”
裕王笑得馬車都在震。
傅鳴和無咎面不改色,默默無言。
“你們怎麼不笑?”不好笑嗎,他都要笑死了。
那些王孫公子,平日裡個個風度翩翩,今日是著鶴氅撫琴仿嵇康,明日是腰佩紫竹笛吟嘯緬懷歐陽公,說是“雙蹬懸金縷鶻飛,長衫刺雪生犀束”,沒想到一捆溼材,一把青煙,就能扯下他們的遮羞布。
果然皮子是不能隨意撕開的,一旦撕開了,夠他笑半年的。
“好笑,殿下,您還扔了石子,把戶部侍郎摔了個狗啃泥。”傅鳴提醒,這位皇子就安安靜靜看戲好了,還非得動手,這要是人摔死了,他後面的戲就沒法唱了。
“下次再這樣,我就不帶您出來了。”他是出來盯人的,沒想到還要防著殿下搗亂。
“下一步?”裕王自知理虧,轉移話題。
“等許正出手,東西他已經拿到了,錢錦那我也派了人盯著了,估計最遲明日,就能翻出來。”許正若不是今天換裝不易,大概今晚就直奔灶臺了。
等許正上船了,他必掃雪烹茶,設宴款待,算是賠償他今日挨的凍。
“我讓人送了節禮到國公府了,今日你們辛苦了,回去吃碗元宵,好好過個節。”伏弩的機簧已經咬緊,隨時都有獵物纏上,撐起十分精氣神,靜候以待。
誠然,從他出生的那一刻,就註定沒有存得下心的日子過。
馬車吱吱呀呀,碾過一道道雪痕,密如蛛網,正在漸漸收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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燭火微晃,許正看著桌案上的羅帕,字跡已經漸漸淡去,這是他今天扮陰陽人的收穫,開陽那個混賬就知道渾水摸魚,他看到老鴇因為丟了錢箱,把這輩子的髒話都罵了一遍。
不過,今天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神秘人是誰?
放煙,是為了逼他現身,還是為了提醒他有危險?
輕煙樓裡,還有誰,也是局中人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