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寒淺笑。
秦姨娘紅著臉陪笑。
“這,二姑娘到底是郡主跟前養大的,氣質優雅,見識斐然,天天耳濡目染就是不一樣。”
眼見沈寒走了,秦姨娘只能強撐笑臉小心翼翼地討好姜氏,“跟著郡主,學識身份定然就會不一樣,若是夕哥兒也能記在郡主名下......”
“一個傻子,要什麼學識身份,”姜氏不耐煩地打斷,“傻子就是傻子,跟誰名下他都是傻子,難不成記到郡主名下,他就忽然開竅了嗎。”
“把一個傻子記到郡主名下,當我們沈家的嫡子,那才是辱沒門風,丟的是整個沈家的人。”
字字如刀,刀刀割心,滴滴滲血。
“好吃好喝的養著他就不錯了,秦氏,你莫要貪心,”姜氏喝了口杏仁蜜茶。
“若是換了別家有這種傻孩子,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。民間百姓都知道,傻子是不祥之人,除了讓人笑話和躲著他,還能有什麼。你應該感激我,我念著他身上多少有我兒的骨血,這才留下來養大。”
放到民間,傻兒子都是有一個扔一個,偏偏秦氏當個寶。
再當寶有什麼用,傻子能繼承家業嗎,能承祧宗嗣嗎?
回京師後秦氏胃口變大了,還打上郡主的主意,真是又蠢又貪心。
以為種點梨花就當自己是那不染塵俗的仙子了,就你們母女倆那貪財下作的德行,還裝什麼梨花帶雨。
秦姨娘死死攥著扶手,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來。“可夕哥兒,畢竟是夫君的親骨肉,沈家未來還是要有個兒子來繼承家業啊。”
夕哥兒再傻,也是她的親孫子,老太婆怎麼能如此狠心決絕!
“一個傻子,親不親有何用?”姜氏反唇相譏,“他是能科考功名,還是能入朝為官,又或是能綿延家族?一樣都不能,光說骨血有什麼用。若是將來郡主得個什麼封賞,難不成讓個傻子繼承?”
堂堂狀元郎有個傻兒子,說出去都丟人!
這還是郡主攔著,她才肯養,不然早就扔了。
看秦氏一臉委屈,“秦氏,你莫要太貪心了,我自有為沈家找繼承人的主意。”姜氏一句話堵死了她,“我那侄孫兒,近日也要到京了。”
沈家人丁稀薄,唯一有出息的就是她兒子,沈家的宗族耆老,看她死了兒子,個個都想來分一杯羹,好在郡主的身份擺在那,他們也不敢胡來。
她唯一能指望的,就是這個侄孫兒了。這孩子身世悽苦,娘死得早,爹也沒了,全身心靠著她這個親姑母。
他的母親雖說是個妾室,但勝在他爭氣,考中了舉人,是姜氏一族裡唯一一個有功名在身的人。她慧眼識珠,從小資助,又給銀子又出束脩,待他中舉,必然會來回報她這個姑祖母。
姜家的未來,沈家的未來,都得靠她侄孫兒一肩挑。
也只有這個侄孫兒,是完完全全聽她的。
“我侄孫兒現在是個正經八百的舉子了。”姜氏得意洋洋,“知道什麼是舉子嗎?那是能當官的,有功名在身,見了縣太爺都不必下跪的。”
要不戲文裡方舉人說,“我堂堂一名舉人,你敢叫我賤人?我定要告你。”
可見舉人地位之高。
堂堂舉人,是個傻子能比得嗎?蠢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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