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人不可貌相。
要不是因為傅鳴救過她,真想把手裡的香粉扔他臉上。
“這位大人,”陸青決定將失憶裝到底,“不知道我犯了什麼罪過,您要攔著不讓走。”她就不該先入為主,以為傅鳴救了她就是一個正常的好人。
正常好人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攔著一位姑娘嗎。沒見那些貴女,都用吃人的目光瞪著她。
就算她是沈寒的時候,也沒有遭遇過一次被這麼多貴女瞪的慘況。這些貴女看向傅鳴的時候,是含情脈脈,眼波流轉,看她的時候是眼角飛刀,刀刀戳她。
“在下只是好奇,”傅鳴用身體擋住貴女們群發的飛刀,靠近一步低聲問,“陸大姑娘,怎會認識郡主的女兒?”
相比較那晚女子錯認他,他更在意的是,武安侯與剛剛回京的興寧郡主,是何時結交的?
一個是太子外戚的武安侯,一個是聖上新寵的興寧郡主。他判斷梁王是聖上的人,不會偏幫太子,自然也不會偏幫他與裕王,但武安侯態度不明,有可能是蟄伏以待太子起復的時機。
這兩家,怎會攪合到一起。是武安侯的意思,還是梁王的意思?
不論是哪一方有意思,他都要查清楚。
傅鳴封袖處緊束的鞣皮護腕,還有一絲暗赤的血痕,看著觸目驚心。見陸青盯著血跡,傅鳴抬抬手,“陸大姑娘好膽色,見血不怕,見亂不驚。”摸了一下,沒摸到帕子。
陸青把手上的帕子遞過去,她還記得,那晚傅鳴從水裡救她時,也被石塊擦傷了手背,她順著看過去,修長的骨節清晰利落,冷白膚下淡青色血管微張,那幾道血痕,已經結痂。
哇——
紀明與袁彬張大嘴,想不到傅大人這麼虎,還能得到美麗姑娘的青睞。
他們忽然覺得,詩文裡寫的行禮如儀、訥訥不善言的美男子,可能已經過時了。
傅鳴接過帕子,“天色不早,我還要趕回家中陪長輩用飯,傅大人的問題,”陸青抬眼看他,“恕我聽不懂。”
反正她死不承認,你傅鳴能把她怎麼樣。
陸青福了福身子,無視眾貴女又妒又恨的注視,帶著扶桑快步離去。再待下去,她要被那些炙熱的目光戳穿了。
傅鳴看了眼手上,天青色的帕子,背影處的灰藍色疊出蒼山霧靄,一角用蠶絲繡了五瓣梅,瓷青色的瓣尖發著雪夜青萼的冰冷氣息。
長庚湊近,遞給傅鳴一張花箋,“兩人分開走的,另一個,繞去後院了。”
香鋪裡會備下灑金紙或是薛濤箋,方便貴女們記錄下香料配比,這張花箋顯然是被人匆忙撕開的,只剩餘一半,淡粉色的薛濤箋上,簪花小楷清秀婉麗。
花箋上只留有兩行字。
一行僅餘個“殺”字。
一行寫的是“傅鳴”。
殺傅鳴。
傅鳴眼中寒霜破刃,“去查一下武安侯府內宅的事,包括前任侯夫人因何亡故。”
他把帕子塞進懷裡,“若是這次,還是八個字,下個月,你就不要在我這領月銀了,去武安侯府領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