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海軒的院門被一股蠻力撞開,容嬤嬤肥碩的身軀如裹著松花綠錦的肉山,一腳碾過門檻,毫不理會被撞翻在地的小丫鬟,直撲陸青閨房。
陳嬤嬤一把拉住她,鐵掌箍得她無法動彈:“容嬤嬤,姑娘的院子,也是你能擅闖的?”
容婆子是得失心瘋了嗎,沒頭沒腦的撞進來。
容嬤嬤冷笑,使了渾身力氣甩開陳嬤嬤,高傲如打鳴的公雞,揚著頭掃視了滿院子的僕婦丫鬟,大手一揮:“來人,把這院子裡的人都給我捆起來,打五十板子,再統統賣到窯子裡去。”
容嬤嬤陰森森地笑,她太久沒這麼得意了。
今日剛進千絲坊,夥計躬身奉茶時,悄悄塞了紙條到容嬤嬤手裡,只說是有人給了銀子讓他送過來。
她們顫著手開啟,一行字醒目扎眼——“有人跟蹤,改日再約。”
小喬氏嚇得半死,白著臉抓著容嬤嬤的手搖晃:“是誰?是太夫人,還是侯爺?是誰跟我們?是不是陸青?”
容嬤嬤在巨大的驚惶下強自鎮定,抹了把冷汗,湊近小喬氏耳邊低語,“夫人,咱們今日把這個人抓住,往後就能睡個囫圇覺了。”
可容嬤嬤在走廊轉了一圈也沒瞧見一個熟悉的人,還被人撞翻在地,又氣又惱。
回去的馬車裡,不等小喬氏發飆,容嬤嬤先發制人,給慌得牙齒打顫的小喬氏出主意:“夫人,咱們現在趕回去瞧瞧,若是大姑娘不在院子裡,那今日跟蹤我們的人,必然就是她。”
容嬤嬤肥厚的唇瓣咧開:“咱們只要隨便找個藉口,就說大姑娘院子裡的人手腳不乾淨,府裡失了貴重財物。”她咬著牙,一臉猙獰:“管她們認不認賬,通通拖出去,一人打五十板子,再一起發賣了。這樣一來,大姑娘身邊是一個人也沒了,咱們又好下手,又能放人進去,一舉兩得。”
小喬氏慌得六神無主,看著一臉憤恨的容嬤嬤,茫然點了點頭。
容嬤嬤肥厚的蠶眉上下亂顫,她今日就要找回丟失的尊嚴!
這幫狗眼看人低的賤蹄子,以為得了陸青的賞賜就能看不起她容三娘!
還有陸青!
敢不給她進院子,敢讓她站在風口裡等,敢用素錦罰了她的月錢...
這些日子,受過的委屈,捱過的責罵,遭逢的譏諷...
此刻就如一張淬滿了陰毒的牛毛針網,緊緊裹住容嬤嬤,扎得她是又痛又是一身的快感。
痛的是她活到這把年紀了,還能在個小丫頭面前栽跟頭,爽的是她馬上就能有仇報仇了。
自家夫人是不能怪的。
夫人雖然打她、罵她、不來看生病的她,那她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姑娘,是這武安侯府的主母,是一品誥命夫人,是京師裡數一數二身份尊貴的婦人。
她們相依相守數十載了,俗話說,打是親罵是愛。
可陸青不同。
陸青敢讓她吃一點苦頭,她就要讓陸青加倍難受。
待陸青院子裡一個人也沒有,她有的是手段讓陸青叫天不應叫地不寧。
扶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一臉興奮的容嬤嬤:“容嬤嬤,你好大的膽子,姑娘院子裡的人,幾時輪到你在這裡頤指氣使,肆意做主了?”
“放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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