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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青兒...”
武安侯踏入祠堂,就見長女身姿筆直,恭恭敬敬地跪在杏黃蒲團上,眼神盯著大喬氏的牌位,凝然不動。
武安侯的腳步頓了下,往前邁出一步,又縮了回來。
十二盞銅胎掐絲琺琅燭臺沿神案兩側蜿蜒排開,燭淚層層疊疊,在紫檀木案邊堆疊成琥珀色的鐘乳石筍。
燭火搖曳,映得鎏金牌位上鏨刻的“先妣誥封武安侯夫人喬太君神主”金字忽明忽暗,陸青帶來的三式祭品就擺在案前。
一碟如意梅花糕,一碟金箔密羅柑,一碟鸞芝紋沉香餅。
“青兒有心了,知道你母親愛吃梅花糕。”武安侯略定了定心神,他已經很久沒來看大喬氏了。
“父親。”陸青起身給武安侯行禮,甜甜地笑:“父親呢?可有給母親帶什麼了嗎?”
武安侯被問得一愣。
來祠堂要帶什麼?
“青兒今日怎會想來看你母親?”武安侯轉移話題。
陸青從扶桑捧著的錦盒裡,拿出絹畫,緩緩展開,“女兒夢到母親了,就找出她的舊畫來看。”
一縷細微的蜜味蘇合香迎面而來,武安侯忽然憶起,大喬氏是常年用著蘇合香的。
她進府後一入冬便整日咳喘,母親為她請了太醫瞧過,說是著了風寒後沒養好,落下了病根,要好好將養,用蘇合香製成香丸隨身佩戴,可緩解咳疾。
太醫私下跟侯爺和太夫人說,這頭一年暫且不宜考慮子嗣之事,夫人的身子過於虛弱,不養好即便有了也是難以保住。
他聽了暗自驚喜,夫人的身子不適合生養,意味著他不必日日回房了,母親那自然也不會苛責他。
祠堂裡氤氳著淡淡的伽楠香,絲絲縷縷的甘涼沁入肌骨,清幽沉靜,瞬間穿透邁入者的心。
“父親...”陸青喚醒武安侯,“您可記得,母親喜歡用什麼香?”
武安侯看向畫中女子,這眉眼...這是那年送春宴上的大喬氏——
那年他正為婚事憂心不已。
父親早早過世,他便早早襲爵。已是弱冠之年,成婚一事卻遲遲定不下來。
母親精心為他選了許多人家,他一直不點頭以各種藉口推諉,眼見著母親已經有些生疑...
他被友人們拉去送春宴,一見到女子們偷偷打量他,就心煩意亂。
正想著悄悄溜走,剛轉身,就撞見一位打扮得略顯俗氣的婦人,身上的絳紫雲紋緞面褙子已是多年前的款式了,頭上插著的金累絲蜂趕菊簪倒是新款。
立春後寒氣未消,那婦人卻搖著緙絲牡丹團扇,上下打量他,慢慢眯起了眼:“這位公子,可是想來索要我女兒的字帖?”
他被問得一頭霧水,尋什麼字帖?
婦人盯著他腰間那枚鏤雕螭龍白玉佩看了許久,這是一品公侯勳貴才有資格佩戴的玉佩。他這塊是御賜的,龍睛上嵌了紅寶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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