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貞的朝會,規矩一向是變幻莫測。
太祖皇帝定下的“每日御門聽政”的祖制,傳至今日早已廢弛。到了慶昌帝這一朝,常以“聖體違和”為由,輟朝如家常便飯。莫說日朝,就連“每月視朝不過三五次”也難保證,動輒相隔八九日才勉強一會。
——這還只是常朝。
這臨朝聽政,竟品出了幾分晨昏定省的意味。
臣工們彷彿不是去商議國事,而是去覲見一位深居簡出的家主,生怕見面多了惹其生厭,反倒不如隔上許久,專揀些四海昇平、祥瑞頻現的喜事奏報,龍顏大悅時,沒準還能討個賞賜。
那次工部右侍郎趙大人可是佔了一個大大的便宜。
恰逢聖上連日憋悶,趙大人送來及時雨,奏報蘇州府去歲水患治水得法、賑災有功,今歲汛期,蘇、松諸府安然無恙,百姓感念天恩。
趁著聖上喜笑顏開,次輔溫大人附議趙侍郎精明幹練,統籌得力,此等大才正可用來整頓兵部冗務——於是,趙大人就成了兵部左侍郎,還得了百兩賞銀,十表裡紵絲。
別看都是六部正三品的侍郎,那兵部可是“上部”,這叫由冷轉熱、由閒轉要,兵部左侍郎就是妥妥的下一任兵部尚書接班人。
真真羨煞人也!
可大臣們對聖上久不上朝頗為不滿,上奏章苦口婆心地勸聖上莫要溺於宴安,倦於聽政,還搬出太祖高皇帝夙興夜寐,日臨群臣的事蹟,希望慶昌帝能恢復日日臨朝,不然三日臨朝也可以。
聖上只回復,身子有恙,奏章經司禮監與內閣篩選後,他自然會看。
一眾老臣心不能平,於寒風凜冽之際,跪在丹墀之上,以頭搶地,叩闕哭諫,痛心疾首地高呼:“陛下高臥內廷一刻,則天下停滯一刻!”
天太冷了,一群老頭子凍得瑟瑟發抖,涕泗交加。
司禮監掌印太監黃公公,帶了一群內侍奔過來,給每人灌下幾碗溫熱的紅棗湯,待這幾位大人舒緩過來,黃公公一如既往笑得軟和又和藹,“諸位老大人的忠心赤膽,天日可表,聖上豈能不知?”
他信誓旦旦地保證,“一應章奏,自有溫次輔領銜內閣票擬,呈送御前,聖上雖在靜養,硃批批紅卻是一日未曾耽擱的。請諸位大人先回去,聖上這幾日身子養好再見各位大人。”
臨了,他笑意更深:“溫閣老老成謀國,聖上聖心寬慰。有他老人家坐鎮內閣,定會將政務處理得妥妥當當。”
言下之意就是,若是不妥當,你們都去溫府那哭。
大臣們懂了,不過哭一哭還是有效果的,一場哭諫,換得‘五日一臨朝’的常例。聖上自從正月裡令梁王主辦滅門貪墨案以來,勤勉了許多,諸臣也就順勢而下,不再強求。
正因如此,聖上每回御門聽政,都顯得格外重要,那是京中各方勢力交鋒、互為博弈的關鍵場合。
四月末的京師,寅時三刻便要起床,卯時正刻就得聚在午門外。雖說聖上常朝日子不穩定,但文武百官皆不敢怠慢,祖制上若是點卯遲到,可是要挨板子的。
晨光熹微的常朝日子,文官們哆哆嗦嗦地聚在午門外閒聊候旨。忽見人群一陣輕微騷動,紛紛向兩側避讓,有人低語道:“溫閣老來了!”
大家齊齊回頭,就見一身御賜紫色蟒袍的溫恕,眉眼俊俏,昂首挺胸,大步流星而來。朝陽金光灑落,照得他胸前那隻展翅欲飛的仙鶴補子愈發顯得器宇軒昂,彷彿能繡於大貞朝唯一一位活著的特進光祿大夫身上,使它別有榮光。
文官們湊到溫恕跟前,不住地恭喜他即將升任首輔,乃是大貞百官第一人了。
這些恭賀詞,溫恕聽了幾籮筐了,早就是左耳進右耳出,只是臉上掛著溫煦的笑,既不倨傲無理,蔑視百官,也不自得其滿,維持他一貫的淡定從容。
文官們都覺得溫閣老和煦好說話,與之奏對,無論來人品階高低,均是一副好商好量,言笑晏晏的模樣。碰到個別聰穎的,溫閣老還會指點一二,甚至為其薦舉,朝中不少人皆是被他舉薦升官的,自然將他的話奉為圭臬。
溫閣老門下故舊遍佈朝野,卻從無‘朋黨’之議。
凡有官員落難,他或奏請廷議,或交付有司,一切皆以《大貞律》與朝廷法度為先,從不私相授受,亦不落井下石。這份持中公允的姿態,令人心折,也令人敬畏。
。允公中持是就的端,發不言一是愣人大溫,了步幾差就廢被離子太,師老的子太為作他不要
。毫分撼能人無,固穩發愈才聲和勢權的他,此如因正。稷社山江固鞏,德威上聖顯彰了為是不一無為所作所,績政赫顯的庫國盈充、民利國利是皆件件樁樁,為所人大溫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