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暖青寒》第一百五十九章 原來她早已成為陸青(2)

作者:夏不疑·11個月前

“父親不怕捱揍也要贏母親,母親每次都輸也願意與父親一起投壺,這大概就是,一種獨一無二的心甘情願吧。”傅鳴說起家裡的趣事,眉眼間盡是溫暖的笑意。

“我與二弟曾勸他,讓母親贏您一局,您就不用再睡腳踏了,可父親堅決不肯,總說‘大丈夫立世,誠乃立身之本,縱是遊戲,也斷無欺瞞妻子的道理,此非君子所為’。”

想起父親捂著青腫的眼角,唯有氣勢不減,依舊振振有詞的模樣,傅鳴不禁失笑,轉頭看向陸青,“他甚至不會說兩句軟話來哄母親開心,就只會認死理。父親這樣,是不是太過執拗了?

似是被“欺瞞”二字冷不丁刺了一下,陸青笑容淡了淡,神情有瞬間的凝滯,她藉著輕咳的動作掩去失態,衝傅鳴笑了笑,“後來呢?”

傅鳴沉浸在回憶裡,唇角帶笑,“後來母親發現,父親連與聖上投壺都寸步不讓,反倒嘆了口氣,語氣似是埋怨卻並無真怒,‘罷了,誰讓我當年眼光獨到,偏挑了塊人間最硬的石頭。’”

“父母間的感情一直甚好,父親不貪女色,不沾惡習,平生唯好鑽研兵法,除了行軍打仗的那點執念,幾乎挑不出錯處。”傅鳴提及父親,言語間滿是驕傲。

“他用兵如神,所向披靡,殺伐果斷,鐵骨錚錚,是位血染徵袍亦能屹立不倒的真英雄。我自幼便視他為頂天立地的榜樣,總盼著能隨他入軍營,成為他那樣的國之棟樑。”

“我雖是嫡長子,卻一日也未曾被嬌慣。自幼便被父親帶上演武場,日夜練習,還與他一道親赴戰場,見識何謂血染黃沙。每每出征,母親雖萬般擔憂,在歷練我這件事上,卻始終與父親同心。”

傅鳴笑了笑,想起母親一邊替他包紮傷口一邊偷偷抹淚的樣子,“他們二人,是嚴在面上,疼在心裡。”

“父親能為母親傾其所有,獨獨在論輸贏時,他那武將的倔強卻寸步不讓。除了這點‘固執’,他在母親面前從不矜持國公身份,尋常丈夫的體貼一樣不少。”

絮絮說了良久,傅鳴忽然驚覺,陸青許久未有回應。

他側目望去,見她晶亮的眸子裡浮著一層憧憬,可憧憬之下還有一股哀傷的暗流湧動,在暖暖的光影下,漾在一起,令他心頭緊縮。

“怎麼了?”傅鳴心頭一緊,趁機追問,“是不是,查出溫恕與侯府後宅有什麼關係了?”

陸青恍惚...像是從一場充滿煙火氣的溫暖舊夢中,倏然被拉回到搖光閣冰冷的暗室。

自從與沈寒互換身體,陸青始終覺得自己只是寄居侯府,以旁觀者自居,冷眼看著侯府風雲。

即便知道後宅裡烏七八糟,她也未曾真正痛心,畢竟與這些“親人”相處不過數月,沒有經年累月的情分,自然難有切膚之痛。

可今日聽到母親被騙的慘狀,那剜心般的疼痛如此真實...

得知侯府至親的集體欺瞞,更有徹骨冰寒漫遍全身...

彷彿她的靈魂已與這具身軀徹底融合...

她已從一個偶然踏入侯府的過客,變成了再也無法抽身的局內人。

從此,這世上便多了一個,會為侯府之痛而心碎的陸青。

與溫恕那陰險的莫名恨意相比,侯府這些骨血至親的冷漠與欺騙,才是殺人不見血的軟刀子!

在母親的生命悲劇裡,他們哪一個不是冷眼旁觀的幫兇?

對這座表面光鮮、內裡齷齪的侯府,她只感到深切的厭倦。

陸青甚至不知...回府後該如何面對祖母。

她曾以為,那位慈祥和藹的老人,對她是真正的憐愛——

可如今,這份真心,究竟有幾分是真的?

她只想問,將母親騙進侯府,究竟是為了掩蓋何等隱秘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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