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暖青寒》第二百零七章 第一次的夜訪(2)

作者:夏不疑·10個月前

傅鳴眼底漾開笑意,盛滿了她的身影。

這是他首次夜訪侯府,陸青卻無半分排斥。她全然接納了他的闖入,這認知讓他心頭雀躍,比口中的冰桃更覺甜意熨帖。

這些日子忙於籌謀與盯梢,他心中對她積攢了數不盡的思念。知她畏熱,不忍她頂著暑氣出門,即便只是叮囑幾句話,他也想親眼見見她,便只得趁夜而來。

當初讓長庚查陸青的事,她住哪個院子,幾時就寢,幾時用飯,他早就一一記在了心上。

“安平伯府的事,我聽說了。”見陸青吃完冰桃,傅鳴極自然地從袖中抽出帕子,拉過她的手,為她細細擦拭指尖的桃汁,“那日赴宴的人中,亦有溫謹。”

陸青一聲嗤笑,“我猜十有八九就是這瘋狗乾的。溫恕的兒子,果然和他爹一樣喪心病狂,當真是一脈相傳。”

傅鳴微微側頭,看著陸青,語氣寵溺,“你若想出氣,我入夜將他綁了,照樣踹進河裡。”他嗓音醇厚,在夏夜裡如一股沁涼的泉水,瞬間撫平人的心火。

陸青撲哧笑了出來,“安平伯府自家都不願深究,我又何苦替人操心。”她雖在笑,話裡的譏諷與失望卻顯而易見。

說不失望是假的。

那日她告訴沈寒,安平伯府已經定論喬承璋是醉酒意外落水,根本不打算追究,沈寒也沉默了一瞬,只道這與她猜想的差不多。

想到當年母親驟然過世,安平伯府竟能毫不遲疑地立刻安排小女兒續絃,其涼薄心性便可見一斑。

陸青輕嘆一聲,眼底沉著凝滯的痛楚——她是為母親心疼,那個為家族犧牲一生的女子,到頭來卻被親人怨怪著。

好在,與那一家子涼薄之人相比,母親始終如濁世泥沼中傲然獨立的一株清蓮。這份清醒與堅守,便是母親給予她們最珍貴的饋贈。

傅鳴輕輕揉捏陸青的掌心,“安平伯府沒落數代,若非你母親嫁入侯府聯姻,這一代怕是早已支撐不住。空有爵位,入不敷出,伯爺及喬家子弟不思進取,他本人連個虛職也無,坐吃山空。他根本不敢開罪溫恕,莫說死一個兒子,便是崔氏也沒了,他也絕不敢吭聲。”

“那日,我在安平伯夫人與侯夫人心中各紮了一根刺,”陸青抬起頭,活動了下肩膀,“伯夫人不好說,但侯夫人定會去找她那情郎撕鬧一場。”

畢竟,若不告訴情郎自個做了多大的犧牲,小喬氏那日的巴掌豈不是白捱了。

賠本的買賣她才不做。

況且,憑她以愛為名的自私性子,她豈能按捺下心思?定要去向溫恕討要一份“不保那亡妻之子,方能證實她才是真愛”的憑證!

傅鳴將陸青的身子微微扳過來,動作輕柔地給她按捏肩膀,“馬上就到滿月宴的日子了。這些日子,趙王、太子及溫恕幾方,走動頻繁,就連成國公也頻頻出入東宮,他們在謀一盤大棋。宮宴那日,怕是要出事。我來提醒你,當日務必要多加小心。”

陸青歪著腦袋蹙眉,“溫恕好一條滴水不漏的老狗,能同時周旋於太子與趙王之間。”

“屆時我需緊盯太子等人,還要護佑聖上與殿下,難免分身乏術。可你的安全,我不放心。我會讓無咎帶人護在你身旁,你想做什麼便去做,只是有一點,”傅鳴語氣中帶著深深的關切,“若有異動,他會即刻帶你撤離。到時你定要聽從他的安排,可好?”

他心知無法阻攔陸青前去,她與沈寒必要親自會一會溫恕。

雙方交手多次,早已非敵明我暗。即便她不去,溫恕也早已察覺她們的敵意。

再說這丫頭,豈是兩句話能勸得動的。

“聽你話的意思,宮宴上,他們要動手?”陸青眉心微蹙,“看來是圖窮匕見了,無論是趙王還是太子,都等不及了。”

“是。”傅鳴緊緊握住她的手,語氣沉肅,“所以,陸青,答應我,那日首要之事是護好自己。一旦有變,立刻隨無咎離開。他的能力足以保你周全。我擔心溫恕狗急跳牆,趁機對你不利。”

陸青低頭看著自己被那雙大掌緊緊包裹的手,臉頰微紅。

默然一瞬後,她輕輕應了一聲: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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