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暖青寒》第二百一十章 第二個找罵之人(1)

作者:夏不疑·10個月前

眼見一身深青色織金雲霞孔雀紋褙子的小喬氏走遠,陸青挽著沈寒笑得樂不可支,“你方才那番話可是把她氣的不輕,瞧她背影都僵了。”

沈寒搖搖頭,“從前是我高估她了。她見我養女身份,認為柔弱可欺,便想隨意拿捏。可幾次三番尋釁下來,卻是一次比一次焦躁失態,連那一品夫人的體面都快要維持不住了。”

陸青笑意不減,“她近來就沒一件順心的事,不焦躁才怪呢。按她的性子,只會找人撒氣。對了...”她壓低聲音,“今日宮宴許是會有變故,咱們今日得多加小心。”

沈寒點點頭,看陸青眸中透著狡黠,心領神會一笑,“今日有場大戲,我們靜觀其變,看是作壁上觀,還是隨機而動。”

陸青俏皮一笑,“跟我想的一樣。”

“走吧。”在引禮太監的引導下,沈寒挽著陸青,穿過西安門,換乘無帷宮車,前往蕉園。

車駕沿太液池畔的柳蔭御道前行。

陸青初次入宮,饒有興致地觀賞著御苑景色。

午後熾烈的陽光將池面照得碎銀萬點,荷風送爽,池水卻波瀾不驚,只漾開一絲淺淡漣漪,轉瞬即逝。

慶昌帝特將滿月宴設於其常居的西苑而非東宮,隆寵之意,不言自明。如此毫不掩飾的隆恩,無異於將太子與幼孫置於爐火之上,就看哪位皇子,會最先按捺不住。

眼前這沉靜得令人心悸的太液池水,真正攪動者,或許正是垂釣者本人。

宮車於蕉園門外停穩。但見園內芭蕉成林,寬大綠葉遮出濃蔭,於盛夏暑氣中沁開一片清涼,此間故名“蕉園”。

芭蕉性寒耐暑,綠意森森,最合帝王靜修之心,似是將喧囂朝局也一併隔絕在外。

此刻園門外已停滿各色軟輿宮車,先到的女眷與官員們正悉心整理著冠帶儀容,準備入園赴宴。

陸青與沈寒剛下車輦,便聽一陣密集而剋制的腳步聲與談笑聲由遠及近。

抬頭望去,只見一眾身著青、綠、深緋色常服的官員,如眾星拱月般,簇擁著一人緩步而來,口中皆恭敬地稱著“溫閣老”。

被簇擁在中心的,正是當朝首輔溫恕。

他一身玄色常服,但前胸後背以金線織就的仙鶴補子,在午後陽光下依舊折射出威儀的冷光。腰束玉帶,步履沉凝,特進光祿大夫的尊榮、位極人臣的權柄,在他溫煦含笑的面容裡,暗自沉澱。

溫恕自在談笑間,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,瞬間便捕捉到了正欲入園的陸青與沈寒。他腳步略頓,與身旁官員含笑頷首後,獨自緩步向二人走來。

交手多回,這是第一次,三人打了個照面。

盛夏的熾陽籠罩在他們衣袍之上,錦緞金線折射出的光芒,華美耀眼卻毫無暖意,眼前的平靜更像滿是裂紋的鏡面,一觸即破。

溫恕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眼沈寒。

一襲湖色羅地彩繡纏枝玉蘭夏衫,襯得她清冷華貴,頸項間一枚羊脂白玉螭龍璧壓襟,更顯尊榮,可見郡主對她寵愛之深。

難怪這丫頭敢與他派出的死士對抗。到底是郡主教養過的,不是尋常勳貴家那些見血就暈的閨秀,此刻當面,方能覺出這份冷靜卓絕。

沈寒未曾行禮,看向他的目光平靜無波,彷彿在打量一個陌路人。

溫恕心頭冷笑,好一副目無下塵的睥睨之態,果真是天家富貴裡才能浸淫出的傲慢。

隨即,溫恕的目光轉向陸青,卻猛地刺痛般一怔。

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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