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暖青寒》第二百一十五章 究竟誰是黃雀(1)

作者:夏不疑·10個月前

溫恕漠然垂目,如同一個屠夫在端詳剛剛完成獻祭的牲禮,注視著太子的屍身。

太子雙目圓瞪,目眥幾欲裂開,眼中凝固著生命最後一刻的驚駭——這位自詡天命所歸的儲君,最終悄無聲息地斃命於這荒僻之地!

愚不可及的廢物!喪盡天良的禽獸!

那張臉曾因暴戾而扭曲,因狂妄而灼人,此刻卻蒙上了一層青灰的死寂,所有情緒都歸於平靜。

與狂妄自大的趙王一樣,太子還多了粗暴的愚魯與貪生怕死的懦弱。骨子裡便是怯弱,才會在面上張牙舞爪,以為每一鞭抽下的是被他視為螻蟻的血肉,實則,每一鞭都只抽打在他自己那卑微怯懦的倒影之上。

便是他被人算計,不慎讓太子知曉了奇楠香木之事又如何?!

不過是讓他多費了些心思籌謀,同時應付趙王與太子這兩具蠢貨罷了!

既然太子現在就想要他的命,那便不妨先送太子上路。

反正太子早晚都要死在他手裡,也必須死在他手裡!

太子怕是死到臨頭還依然以為,他是因為投向趙王才不得不對他下手的吧!

暢快自肺腑升騰,卻未曾到達眼底,便已在他冰封的心湖中沉寂無蹤。溫恕的面容,不過微微抽動一下,即刻恢復了一如往常的古井無波。

他身後的暗影裡,一人緩步走出,扯下面罩,露出一雙鷹隼般的銳眼,正是鍾誠。

溫恕微微側首,無言頷首,唇邊漾起一抹如見老友般的溫暖笑意,帶著大事終了的釋然。

鍾誠腳步微滯,緩緩走近,目光緊緊膠著在地上太子的屍身上,彷彿要將他釘穿。他喉結劇烈滑動,嘴唇翕動了半晌,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破碎的哽咽,“老爺...我們...終於...”

字字顫抖不成句,他猛地背過身,整個身軀都因難以自持的劇烈情緒而顫抖。他緩緩矮下身,鄭重地朝著遠方伏地深深一拜,良久方起。

溫恕走近,手在他劇烈聳動的肩上用力一按,語氣沉靜,“現在不是時候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
鍾誠抬袖用力抹了一把臉,嗓音嘶啞,“是...”他目光掃過太子的屍身,忍不住恨聲問,“老爺,方才為何不連皇后一併除去?”

老爺讓他將毒湯換給太子妃,他頗有幾分不解,這麼好的機會,兩人一起除了便是。

“皇后留著,自有大用。”溫恕語氣平淡無波,聽不出半分情緒,“讓她為我去牽制趙王,能省去我不少麻煩。”他拍了拍鍾誠的肩,力道沉穩,“阿誠,這麼多年都忍了,不差這一時。”

這聲熟悉的“阿誠”此刻竟變得異常渴望,鍾誠渾身一顫,他猛地俯身,額頭重重磕在地上,哽咽得說不出話。

溫恕唇角微揚,依舊是往日熟悉的溫和聲調,眼底卻沒有往日熟悉的親近,僅剩疏離,“儘快處理乾淨。”

鍾誠重重點頭,“老爺,您先走,老奴自會善後。”

溫恕微一點頭,轉身疾步而去。

鍾誠一揮手,幾名家僕打扮的護衛迅速從假山後拖出兩具事先備好的“刺客”屍身。他們利落地為其為其換上禁衛親軍衛的制式衣甲,將弓弩塞入其手中,再把兩具東宮侍衛的屍身一路拖拽至太子身旁,將現場佈置成刺客與太子侍衛搏殺、最終同歸於盡的模樣。

鍾誠冷眼掃視,確認無誤後,低聲道:“撤。”幾人聞令,躬身退入竹林,悄無聲息。

夕陽沉沉西墜,殘陽如血,金光斜照在太子屍身上,泛著一層冰冷而死寂的金邊。

忍不住,鍾誠離開前俯下身,湊近了,目光如刀,一寸寸掠過太子僵死、因恐懼與不甘而扭曲的面孔。

血早已流盡,數個窟窿令太子屍身殘破不堪,死狀悽慘,尤其那雙圓睜的怒目,死死不肯瞑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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